一个此前普恩加莱绝不可能考虑的念头,第一次地浮现在这位资產阶级政治强人的脑海。
当晚,一次极小范围、绝对秘密的会议在总统府密室召开。
参加者只有普恩加莱、总理、陆军部长和內政部长。
“与……那些『叛乱者接触?”
总理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等於承认他们的合法性!这会引发宪政危机,会让支持我们的力量彻底瓦解!”
“那么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普恩加莱疲惫地反问,
“坐视军队继续崩溃,边境洞开,然后让德国人或者那些『叛乱者中的某一方,有一天直接走进巴黎?
还是继续依赖英美,直到他们把法兰西榨乾成空壳?”
陆军部长沉默良久,艰难地开口:
“从纯军事角度看……我们可能已经失去了短期內彻底武力平定叛乱的能力。而边境的危机……需要政治解决来缓解军事压力。”
內政部长,此刻也意外地保持了沉默。
他手中的警察和特务系统同样疲惫不堪,且被革命党人渗透严重。
“和法共还有德国人秘密接触吧。”
普恩加莱最终拍板,
“不通过官方渠道,找与双方都能说上话的中间人。
试探……试探那个让诺,或者他们中央委员会里的人。
看看他们除了『推翻一切之外,有没有別的……诉求。
比如,停火,某种形式的政治承认,甚至……在保证现有社会结构不大动的前提下,分享一部分权力。”
普恩加莱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试探。
同时,边境和国內的军事压力不能放鬆,要给对方压力。
对英美的敷衍要继续,不能让他们察觉。
先生们,为了拯救法兰西——我们理解中的法兰西——我们必须尝试与魔鬼对话。”
走出密室,巴黎的夜空星光暗淡。
普恩加莱知道,这一步一旦迈出,就再无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