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施密特合上文件,將它轻轻放回茶几。
“文件里设想的框架和方向,我完全理解和支持。
奥堡的教训告诉我们,需要一双更强有力的眼睛。將政治保障与行政监察结合,对准官僚主义和偏离路线的倾向,这是治本之策。”
施密特弹了弹菸灰,继续道:
“但我还是有几点顾虑。
第一,这双眼睛权力很大,如何保证它自己不被权力腐蚀?
如何防止它变成一个凌驾於各人民委员部之上的部门?我们需要详细的制度性的制约。”
“第二,与台尔曼同志的內务部如何协同方面还需要和台尔曼同志细谈。
部门之间的界限必须清晰。
我的建议是,用成文法规来具体明確:
我们查制度漏洞、官僚怠政、计划执行中的政治偏差;他们查叛国、间谍、严重刑事犯罪及我们移交的腐败实证。
建立定期的情报交换和联合评估机制,但行动各自独立,最终在您这里匯总决策。”
“第三,工作方法上的问题。
我设想,新部门至少一半的人力和时间,应该扎根在基层生產单位和大项目建设一线。
不去听厂长匯报,而是去和工人一起吃饭,听工人同志们发发牢骚,看安全规程是不是真贴在墙上、用在手上。
监察报告不仅要列问题,更要附上可行的改进建议和基层的智慧。我们的目標不是处罚多少人,而是帮助建立更健康、更能抵抗官僚病毒的工作机制。”
施密特说完,深深吸了口烟,看向韦格纳,等待著他的反应。
烟雾在韦格纳的面前盘旋,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等施密特说完,韦格纳將菸头摁灭,
“约翰,你想的正是我所所虑的。”
韦格纳站起身,在沙发前踱了两步,语气加重:
“制约问题,你的想法很好。
新部门对人民委员会和全国代表大会双重负责,重要案件和年度报告必须公开向委员会报告。
我的设想是可以设立一个由工农兵代表、技术专家和法学家组成的『监察监督委员会,有权质询你们的工作。
此外,你们的核心干部名单和重大行动纲要,內务部的同志在保密框架下也有知情权,这是一种无形的制衡。
我们要的监督,本身就在监督之下。”
“与內务部分工就按你说的,具体界限,你和台尔曼在一周內拿出细则草案,报我批准。
我给你们的原则是:证据確凿涉及犯罪的,你移交他;他侦查中发现制度漏洞或政治倾向问题的,线索转给你。
你们两人每周向我做一次简短联合匯报。”
韦格纳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施密特:
“最后,也是我最看重的一点——工作导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