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莎提议,
“庆祝一下。”
街角的“劳动者咖啡馆”里飘出咖啡香。
四年前,这里还叫“贵族咖啡馆”,只对有钱人开放。
革命后改成了大眾消费场所,一杯咖啡加一块蛋糕只要1劳动马克。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走路有些跛,但动作利落——端来咖啡时看了看汉斯手里的收据。
“买车了,同志?”
老兵笑著问。
“刚订的,还没到手呢!”
汉斯有些自豪地回应。
“好事。”
老兵放下咖啡壶,
“我1918年从前线回来,腿坏了,工作也找不到。以为这辈子完了。”
“国家给我在这儿安排了工作,还有补贴,我女儿在上大学——国家出学费。
上个月我刚带她去波茨坦玩了一天,坐的国营旅游巴士。”
他转身离开时又回头对汉斯说道:
“时代变了,同志。愿您有个越来越美好的生活。”
“谢谢,您也是,同志!”
汉斯和埃尔莎相视而笑。
窗外,卡尔·马克思大街上,自行车流中已经能看到几辆汽车——大多是公务用的卡车和小轿车,但偶尔也能看到一辆崭新的深蓝色volksauto驶过,引来行人注目。
“过段时间,”
埃尔莎轻声说,
“我们也会开著车在这条街上。”
汉斯握住她的手。
家里的储蓄簿上的数字减少了,但心里某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是1918年汉斯一家冬天蜷缩在冰冷房间里时不敢想像的东西——希望,確切的、触手可及的希望。
咖啡馆的收音机里也適时的传出新闻播报:
“……国家计划委员会今日宣布,第二季度国民经济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七,失业率降至歷史新低……高速公路网首期工程已招募建设工人三十八万……”
窗外,阳光正好。
德国在前进,而普通人的生活,正沿著一条条新铺的道路,驶向曾经只存在於梦中的远方。
街角那家店门前,又有一个工人模样的男人,捏著储蓄簿,走向那辆闪闪发光的深蓝色汽车。
服务员姑娘的微笑,在五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