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对面的,是奥托·克劳斯,基督教社会党內的实权人物,伊格纳兹·塞佩尔神父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
“克劳斯先生,”
瓦莱用流利的德语开口,
“希望您最近一切顺利。维也纳的春天,总是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不是吗?”
克劳斯微微前倾身体,
“瓦莱先生,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来討论天气了。
维也纳的躁动正在吞噬我们。社民党的红色民兵越来越猖獗,还有那些喊著要併入柏林的大德意志狂热分子……奥地利的秩序正在崩塌。”
瓦莱轻轻掸了掸雪茄灰,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秩序……是的,这是最宝贵的东西。法兰西深切理解並讚赏贵党为恢復秩序所付出的努力。我们始终认为,一个稳定、独立的奥地利,是维持中欧和平的基石。”
“讚赏需要体现在行动上,瓦莱先生。”
克劳斯直截了当,
“『家园卫队的年轻人有满腔热血,但热血无法对抗子弹。我们需要武器,需要经费,需要让我们的声音能够压过街头的那些红色口號。”
“当然,”
瓦莱从容不迫地从內袋取出一个朴素的信封,推到书桌中央,
“一点小小的『印刷费,用於支持贵党的……舆论宣传。来自一些同情奥地利事业的法国『友人。”
克劳斯拿起信封,看也没看就塞进西装內袋,动作乾脆利落。
“舆论很重要,但手中的武器更重要。我们的人需要能在巷战中压制对方的装备。”
“关於这一点,”
瓦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批『农业机械的零部件,將会通过的里雅斯特的渠道,混杂在义大利的货物中运抵。
我相信,贵党的工程师们知道如何將这些……『零部件,组装成有效的『除草工具。”
克劳斯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们有很多亟待『清理的杂草。但是,光有工具还不够,我们需要知道如何使用才能解决国內的棘手问题。”
瓦莱点点头,“我们有专业人士,可以『顾问的身份,为贵党提供必要的培训和信息。”
“很好,”
克劳斯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请转告巴黎的朋友们,奥地利不会忘记在困难时伸出援手的朋友。我们会让维也纳,让整个奥地利,恢復它应有的面貌和秩序。那些试图玷污它、分裂它的人,將会付出代价。”
瓦莱举起酒杯,里面晃动著琥珀色的白兰地:
“为了奥地利的未来,为了……秩序。愿我们的合作,能驱散这片土地上的阴霾。”
两只酒杯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场將把奥地利进一步推向血与火的交易,在这间静謐的密室里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