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上吵吵嚷嚷,充满了质疑、担忧,也夹杂著些许好奇和期待。
“那……要是加入了,觉得不好,能退吗?”
一个妇女怯生生地问。
“能!”
克劳斯肯定地回答,
“有退出机制。但退社时,您当初带来的土地由集体收回重新分配,您折价入社的农具款如果还没还清,会按比例结算给您。
我们鼓励大家留下,但尊重个人选择。”
经过几天的激烈討论和算细帐,最终,格利恩艾克村有二十八户农民,主要是无地、少地的贫农和几户敢於尝试的中农,在自愿的前提下,在《入社申请书》上按下了手印或签了名。
他们整合了连片的约两百亩土地,成立了“格利恩艾克第一农业生產合作社”。
成立当天,社员们选举產生了社务管理委员会,老汉斯因为为人公道,被推选为主任,年轻肯乾的彼得当了副主任。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工作队的指导,將所有入社的土地边界木桩统一拔除,象徵著土地连片经营的开端。
海因里希和其他一些观望的村民,站在自家地头,看著合作社的人热热闹闹地规划著名土地,心里五味杂陈。
“哼,看他们能搞出什么名堂。”
海因里希对身边的人说,
“等他们秋收打了粮食,分了钱,要是真比咱单干强,到时候再加入也不迟!”
合作社成立的热闹还没完全过去,格利恩艾克村农业委员会(由村里原有的村干部和合作社新选出的社管委成员共同组成)的成员们,以及柏林派来的工作队,就挤在村公所的办公室里,召开了第一次关於春耕生產的务实会议。
墙上掛起了一张手绘的、还带著新墨味的格利恩艾克村土地规划图,合作社那连成一片的两百亩地用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克劳斯用铅笔指著地图,充满干劲的说到:
“同志们,手印按下了,章程立了,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头一炮——春耕,必须打响!这关係到合作社能不能站稳脚跟,更关係到村里那些还在观望的眼睛!”
克劳斯环视著在场的人,
“中央给我们的指示很明確,”
克劳斯继续说道,
“『確保春耕不误农时,確保合作社首战告捷。这不是我们一个村的事,这是共和国农业新政的脸面!”
“克劳斯同志,道理我们都懂。”
原村委里负责农具管理的格奥尔格嘆了口气,敲了敲手里的菸斗,
“可现实问题一大堆。合作社的土地是连片了,可各家原先的牲口强弱不一,农具更是五花八门,有好有坏。怎么统一调配?损坏了算谁的?光是理顺这些,就得吵上几天。”
“还有种子,”
老汉斯接口道,“各家习惯种的品种不一样,现在要统一选种、统一播种,用谁的种子?价钱怎么算?要是……万一收成不好,这责任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