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偽装的镇定。鲍尔知道,所有的抵赖在如此確凿的证据链面前都是徒劳的。
鲍尔用双手捂住脸,带著哭腔嚎叫道: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是弗兰茨!是弗兰茨诱惑我的!他说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有好处……我鬼迷心窍了啊同志!我辜负了党的信任,我对不起奥伯兰的百姓啊……”
此刻,鲍尔才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与鲍尔不同,商人出身的弗兰茨更加狡猾和老练。被审讯时,他一开始摆出一副配合的姿態。
“长官,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嘛。奥伯兰物资匱乏,我调剂余缺,价格是市场决定的,这怎么能算破坏呢?我和鲍尔主席也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
弗兰茨试图將商业行为与刑事犯罪割裂开。
审讯他的內务委员没有与他爭辩,直接带他来到了一个临时充作证据室的仓库。里面堆满了从他仓库查获的物资——成箱的煤油、堆积如山的盐包、崭新的布匹,还有大量未来得及转移的金银和外幣。
“调剂余缺?”
內务委员指著这些物资,声音冰冷,
“这些都是中央统一调拨,標明『专供奥伯兰地区平价销售的物资!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私人仓库里?你的『市场行为,就是垄断货源,製造恐慌,然后以高出国家规定数倍的价格出售?
你的『正常往来,就是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同侵吞国家財產?”
弗兰茨脸色变了变,但仍强自镇定:
“证据呢?说我行贿,拿出证据来!”
內务委员拿出一个厚厚的帐本:
“这是你的秘密帐册,记录了你每一笔『特殊开支的去向,包括支付给汉斯·鲍尔的巨额款项,时间、金额、甚至部分谈话內容都记录在案。需要找你的会计和鲍尔来当面对质吗?”
看著那本自己视若命根、藏得极其隱秘的帐册,弗兰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最后的防线被攻破了。
弗兰茨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旁边的士兵及时架住。
“完了……全完了……”
弗兰茨失神地喃喃自语,所有的精明和狡诈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弗兰茨不再狡辩,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所有与鲍尔勾结的细节,包括如何操纵黑市、如何打压竞爭对手、如何试图在货幣改革中大捞一笔的全盘计划。
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证据面前,无论是偽善的官僚鲍尔,还是狡猾的奸商霍夫曼,其精心构筑的防御都土崩瓦解。
他们的供词与查获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清晰、完整的犯罪链条。
几天后,一份厚厚的、標註著“绝密”字样的审讯卷宗,被送到了韦格纳的办公桌上。一同前来的,还有总政委约翰·施密特和经济人民委员鲁道夫·希法亭——此案牵扯经济改革和政治稳定,他们都需要向韦格纳了解最终的处理意见。
韦格纳沉默地翻开卷宗。起初,他的脸色还保持著平静,但隨著阅读卷宗的深入,他眉间的沟壑越来越深,呼吸也逐渐变得粗重。卷宗里记录的数据,触目惊心:
贪污挪用公款及物资:
鲍尔利用职权,伙同霍夫曼,通过虚报支出、截留上级调拨物资、低价处置公有资產等方式,侵吞的国家財產折合旧马克高达数亿之巨。这其中包括但不限於:
剋扣本应发放给伐木工和农民的补助金、粮食;將中央调拨的用於稳定物价的五十吨平价煤油、二十吨食盐、上千匹布匹以及大量农具、药品,秘密转入黑市,以高出国家定价五到十倍的价格出售,牟取暴利。
破坏货幣改革:
他们故意製造物资短缺恐慌,暗中散布“劳动马克”即將贬值的谣言,操纵黑市匯率,低价回收群眾手中的新货幣,严重干扰了金融秩序,破坏了“劳动马克”的信用基础。
对抗中央、欺压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