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德法边境,沿途的气氛愈发的紧张起来。
巡逻的法国宪兵数量增多,盘查也变得严格。让诺紧跟著代號夜鶯的边境嚮导,匍匐在一条长满杂草的乾涸沟渠里。
不远处,法军巡逻队皮靴踩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和偶尔压低的交谈声隱约可闻,手电筒的光柱不时扫过树林。
夜鶯抬起手,做出一个静止的手势。
“从侧面绕过去,”
夜鶯轻微的声音响起,“前面五十米,是他们的固定哨,有探照灯。我们走溪谷,水声能掩盖动静。”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滑下沟渠,涉入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小溪的水流不大,堪堪没及让诺的膝盖。探照灯的光束几次从他们头顶扫过,照亮了对面山坡的树冠,却未能穿透他们所在的这片阴影与水声构成的屏障。
就这样,让诺和夜鶯在冰冷的溪水中跋涉了近一个小时,避开了至少两拨法军的巡逻队。终於,夜鶯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的林地。
“那边过去,理论上就是德国同志的地盘了。最近他们的巡逻队也很活跃。”
他们离开溪流,钻进茂密的松树林。脚下的松针柔软而湿滑。疲惫开始侵袭让诺的四肢,但让诺的精神却愈发紧绷。
突然,夜鶯猛地蹲下,一把將让诺也拉低。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隱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伴隨著金属轻微碰撞的声响。
就在他们藉助树木阴影,小心翼翼地移动时,让诺的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根完全隱藏在落叶下的枯枝。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林中显得异常刺耳。
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几个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周围的树干和灌木后无声地闪现出来,
“h?ndehoch!bewegdichnicht!(举起手来!不许动!)”
低沉的喝令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从不同方向传来,让诺感觉至少有四支枪的枪口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这些士兵头上戴著缀有偽装物的m1918式钢盔,脸上涂著淡淡的油彩,穿著適应林地环境的灰色野战服,臂章上的红五星在微弱的光线下隱约可见。
德军战士的人数不多,大约一个標准的侦察班组,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之前遇到的法军巡逻队要精悍、冷酷得多。
显然,让诺和夜鶯撞上了正在前沿执行潜伏侦察任务的精锐。
“別反抗,”
夜鶯立刻用母语低声道,缓缓举起了双手。
一名士兵迅速上前,动作熟练地搜了两人的身,他卸掉了夜鶯身上的匕首和让诺藏在后腰的手枪,连同他们证件和一起收缴。
德军为首的是一名下士,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证件,嘴角撇了撇,用带著巴伐利亚口音的蹩脚法语对让诺说:
“做假证的手艺还行,但可惜不是我们发的。”
隨即对让诺和夜鶯命令道:“走!”
让诺他们被押解著,在侦察兵包围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东行进。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偽装得极好的前沿观察哨。几个半埋入式的掩体和偽装网巧妙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让诺和夜鶯被带进一个相对宽敞的掩体,里面点著防风马灯,一张铺著地图的简易桌子后面,坐著一位三十岁左右、面容刚毅的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