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先生,不是我们不想干。
是机器实在不行了,大家也都累坏了。
就现在这点工钱,连黑麵包都快买不起了,哪有力气让机器转得快起来?”
“对啊,没力气了!”
“机器也老了,该淘汰了!”
“再降工钱,大家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零星的附和声在车间各个角落响起,像火星溅入乾草堆。
莫罗先生的脸气得通红,他挥舞著手臂:
“反了!反了!你们这是串通好的怠工!
我要把你们都开除!
阿尔贝,记下带头闹事的!”
阿尔贝连忙点头哈腰,但他的小眼睛却不断地闪烁著,他哪里分得清谁是“带头”的?
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无辜”,那么“有理由”。
就在这时,让诺和另外两位被推选出来的工人代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莫罗先生,”
让诺开口了,他的目光直视著工厂主莫罗先生,
“没有人想怠工。大家只是太累了,机器也老了。
我们只是想请求您,看在大家为工厂辛苦这么多年的份上,收回降薪的决定。
至少,恢復到原来八成的水准,让大家能勉强餬口。
否则……”
让诺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缓慢运转的机器,以及沉默的工人们,意思不言而喻——否则,这条生產线隨时可能彻底停下来。
莫罗先生看著让诺,又看看周围那些虽然沉默却眼神坚定的工人,再看看几乎停滯的生產线,他肥胖的脸颊抽搐著。
莫罗明白,开除几个人解决不了问题,除非他把整个车间的人都换掉,但那意味著工厂的生產將彻底中断,订单违约,损失將是天文数字。
眼前的损失和潜在的更大损失,让莫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曾经囂张的气焰被现实的利益考量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你……你们……”
莫罗指著让诺,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却没能说出更有力的威胁。
莫罗猛地转身,对阿尔贝低吼道:
“去我办公室!”
然后几乎是逃离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车间。
工人们依旧沉默著,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场无声的战斗,他们暂时占据了上风。
策略,起效了。
资本家的贪婪,在工人阶级团结一致的“非暴力不合作”面前,第一次显露出了它外强中乾的丑態。
最终,资方勉强同意將降薪幅度缩小到原计划的一半。
这並非完全的胜利,但工人们第一次看到了团结和策略的力量。
让诺·杜邦的名字,开始在圣但尼的工人圈子里悄然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