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会腐蚀人,军事胜利会让人迷失。我们正在背离我们最初的理想。”
韦格纳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东欧地图前。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罗莎同志,你的这些话,很好,我们需要这样的思想,需要有人时刻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为什么出发。”
韦格纳转过身,目光坦诚地看著卢森堡,
“你追求革命的纯洁性,警惕权力的异化,这是对的,是完全正確的。”
“如果我们失去了这种自我批判的精神,我们的革命就真的会变质。”
韦格纳走到地图前,用隨手拿起的铅笔指著地图上的立陶宛:
“但是,罗莎同志,让我们暂时把理想的蓝图放在一边,先看看这片土地上的现实。”
“立陶宛现在是什么状况?考纳斯的政府,它的控制力有多强?它的军队,能保护一条价值连城的战略铁路吗?”
韦格纳的语气变得严峻起来:
“根据军委和情报部门的同志们的分析,立陶宛境內目前至少有四股较大的土匪武装,得到波兰资助的匪军专门破坏基础设施,白卫军残部在东部边境流窜,更不用说各地自保的民兵和无法无天的溃兵。”
“那个资產阶级政府连基本的税收都难以保证,政令如同废纸。”
“如果把铁路的安全交给他们,无异於把羊羔送入狼群。”
韦格纳向卢森堡走近了几步,声音低沉的继续说道:
“我们在立陶宛驻军,首先不是要去统治立陶宛,而是为了保护我们德意志工人和农民用血汗创造的財富,保护我们打破封锁的生命线。”
“这就像你家里有一条输送粮食的水管经过邻居的荒地,而那片荒地盗匪横行,你是任由强盗切断你的水源,还是派自家人拿著枪守在管子旁?”
卢森堡想要反驳韦格纳的话,但韦格纳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道:
“你说这是帝国主义。”
“那么请问,帝国主义的核心是什么?”
“是掠夺资源,是剥削劳动力,是占领市场。”
“我们在这条铁路上有这么做吗?我们和苏联同志投入巨资修建维护,立陶宛政府获得稳定的过境费,它的商品也能通过这条铁路进入更大的市场。这是平等的交换,是互利的合作。我们要求的,仅仅是为了保障这份合作不被打断的最低限度的安全。”
韦格纳的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而且,罗莎同志,你只看到了驻军,有没有看到这条铁路带来的另一种可能?”
““这条铁路,以及我们的护路部队和隨之而来的工作人员,不仅仅是钢铁和士兵。”
“它们也是载体,是思想的载体。”
“我们可以通过这条铁路,向立陶宛的工人、农民展示一种新的可能性。”
“我们可以派遣我们的文化教员、技术专家,在铁路沿线开展工作,帮助铁路沿线的人民恢復秩序,提供医疗,传播知识。”
“让立陶宛的人民亲眼看看,一个真正由劳动者当家作主的政权是什么样的,它与他们那个腐败无能的资產阶级政府有何不同。”
“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是比单纯的军事占领更高级、更持久的斗爭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