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按照许曼教的方法——内里朝外对折,衣领对齐,搭在左前臂上。
她的动作不够流畅——对折时外套差点滑落,她慌忙用右手按住。
“不用着急。”沈墨琛又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耐心——不是那种“我在忍耐你”的耐心,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笃定的东西。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在看着一个紧张的学生第一次上台演奏——他知道她会紧张,他知道她会犯错,但他也知道她最终会弹完。
时间问题。
苏婉清把外套放到旁边的衣架上。她走回来,面对沈墨琛。
第二步——解领带。
她抬起手,右手捏住领带结。
领带是深蓝色的,丝绸质地,结打得紧实而规整。
她的手指触碰到领带结的瞬间,指腹感受到了丝绸的滑腻和领带结下方他喉结的轮廓——隔着领带,但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微微凸起的弧度。
左手捏住领带细端。向下拉松。
领带结松开了。
她将领带从衣领中抽出——丝绸在她手指间滑过,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她把领带对折两次,放入旁边的领带收纳盒。
这个动作她做得比下午练习时好——至少领带没有掉在地上。
第三步——解衬衫纽扣。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许曼说过——“手指不得触碰业主皮肤”。零点五厘米的距离,一枚硬币的厚度。
苏婉清抬起手,手指停在沈墨琛领口第一颗纽扣的位置。
衬衫是白色的,面料挺括,纽扣是贝母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她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纽扣,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扣眼边缘。
她的手指离他颈部的皮肤只有不到半厘米。
她能感受到从他皮肤散发出来的温度——比空气温度高一点,带着一种活生生的、令人不安的热度。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大幅度的抖动——是那种细微的、高频的震颤,从指尖传到指节。
她用力控制,但颤抖反而加剧了。
纽扣在她手指间微微晃动,迟迟推不出扣眼。
“你的手在抖。”
沈墨琛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
从苏婉清的角度,她能看到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能看到他嘴角那道极淡的纹路。
“对不起。”她咬着下唇,用力把纽扣推出扣眼。第一颗——解开了。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他颈部的皮肤和锁骨的上缘。
苏婉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片皮肤——光滑的,小麦色的,锁骨线条清晰而硬朗。
她迅速移开目光,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二颗纽扣上。
第二颗在胸口上方。
她的手指位置比刚才低了一些,离他皮肤的距离开依然保持在半厘米左右。
这一次她的手指稳定了一点——也许是适应了,也许是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