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柚问,“那牛奶红豆冰?”
李慎点头。
服务员撤下了先前张姨吃剩的盘子,没一会儿又送了一份新的牛奶红豆冰过来。
到这时,王柚已经认认真真地把李慎打量了一遍,并且得出了结论——这男人虽然身材结实高壮,从头到脚也收拾得干净整洁,但明显刻意收拾打扮过,有种……撕不掉的窝囊感。
“李慎,说说你的情况吧。”王柚说道。
李慎低垂着头,不敢看她,盯着自己面前的牛奶红豆冰,轻声说道:“好的王同志,我叫李慎,今年四十二岁……”
王柚:???
她打断了他,“你四十二了?”
李慎惊慌失措地抬起头,似乎想要解释,可他看了王柚一眼后,脸唰一下子就红温了。
连耳尖都是红的。
“我、我……是的,不不不、不是的……其实,其实……”
李慎嗑嗑巴巴了很久,才解释清楚。
——他户口本和身份证上的年龄是四十二,但他的真实年龄是三十二。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四中问问,我是七二届的。”李慎低头说道。
王柚说道:“这么说,你是初中学历?”
李慎的脸又红了。
他没敢说话。
因为媒人张姨也对他说过王柚的情况——她二十七岁,长得漂亮,还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据说还在……读盐?
“是的,我配不上你。”李慎沮丧地说道。
王柚笑了。
——他只有年龄和学历配不上她吗?
她又问,“你的其他情况呢?”
李慎依旧没敢抬头看她,低声说道:“我是海员,跟远洋捕捞船的,基础工资四百二一月,绩效奖金跟经济效益挂钩。如果收成好,最高拿过八万六一年的奖金。但也拿过四五万一年的,或者七八千块一年的。”
王柚挑眉:哇哦,工资好高!
李慎继续说道:“但做我们这一行的,基本一年四季都在海上飘着。一年最多只有一个月的假期,所以好多人干了一年就受不了了,一是看不到老婆孩子,二是船上晃得很厉害。”
王柚心想,这人也不是完全是结巴,至少说起工作来,还是说话很流畅的。
“李慎,我的意思是,你说说你家里有几口人,父母在哪儿工作?兄弟姐妹几个?听张姨说你还有个儿子……你是为了给儿子找个保……不,你是想找个人照顾你儿子,才想着要相亲的吗?”王柚问道。
李慎又沉默了。
半晌,他又恢复了刚才的窝囊样儿,小小声说道:“我爸妈是农民。”
“我有个弟……哥哥,叫李谨,在城南镇开了个杂货铺。嫂子叫田娇,家庭主妇。他俩有个儿子叫李唐,和李聿是同年级不同班的学生。”
“我儿子叫李聿,他今年十六岁,上高一……”
“你在说什么?”王柚震惊地问道,“你三十二岁,你儿子……已经十六了?”
之前当她听张姨说,李慎是为了给儿子找个保姆妈才要相亲时,
还以为他儿子可能才三四岁大,完全离不开人的那种。
没想到,人已经十六了?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跟成年人没什么两样。
既然父亲要外出工作,儿子住校不就好了吗?
李慎又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