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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2页）

“不是哦，当然是有一些比较乐天的医生，但是我平时真的也不这样，你以后就知道了，但是我现在确实很开心，是情绪的一种外放体现。怎么说好呢，你们这些来咨询的人，大多都过于善良，怕伤害到别人，所以不太敢将你们自认为的恶性情绪外放，以至于一直压抑着，把自己逼入绝境。”

沈渲墨轻飘飘得看了她一眼，“就像你，也是到了临界点了吧。”

杨敏抓取到了一些关键词，咬了咬唇，而后哼笑一声，“善良，外放。”

她抬起眸子看着一脸淡然医的生，“那医生是说，可以不那么善良，也可以去伤害别人。”

“怎么去定义伤害别人呢。我知道你来这是难过，可我仍然抱着欣喜的心，且不将此刻的心情回避于你，对你难道不是一种伤害吗，可这种伤害对你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吧，可多少你会有些不爽，也许严重点，会对我产生一些暴力伤害，或者你会去投诉我不敬业，对我的名誉或者业绩造成一点伤害，但是总之伤害是相互的，所以伤害别人又怎样呢，能承担得起被伤害的代价就好了。”

是啊，能承担的起伤害别人和被伤害的代价就好了。

这也是她一直再等待的理由。

杨敏不自觉吞咽了口水，却发现嘴巴发干，根本没有口水可供她吞咽，她的身子紧绷，声线有些尖锐，可却还是问了出来，“可我还没有能力去承担这种伤害呢？”

“所以我不是说了你很幸运嘛，简直是天选之子，在你和自己和解之前，我都会在你身边替你出谋划策呀！”

杨敏轻笑出了声，对着这般玩世不恭的人她本该是愤怒的，可内心竟是无奈到了麻木的境界，脸上的皮肉仍然维持着扯出弧度，“你似乎觉得这很好玩。”

“是的。”那医生正襟危坐着，冷静得回答患者的问题。

“你感觉到了，我认为这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这很不错。这代表着你的自控力感知力都很不错，不会只沉溺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你能区分，此界和彼界，我和你。”

“大多数的精神患者，他们病入膏肓的时候，总是容易混淆现实和幻想，便越发的沉溺其中，而后。。。。。。”沈宣墨挑了挑眉，并不说那词。

“所以你的诊断是，我还不算太严重是吗？”杨敏消化了一下他说的话，而后得出结论。

“在这样的光线下我甚至能看见你眉间的褶皱，诚然有年龄上来胶原蛋白流失的原因，可你一定忧虑过甚，才会频频蹙眉，这是下意识的反应。”

医生将笔拿在手中把玩，“你穿的很保守，是标准路人甲乙的穿着。”

“今天的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她都是要生气的，可你只是生气以及恐惧了一下，便很快接受了目前的处境。”

“包裹严密，戒备心极强，长相标致，不爱出众，理解力自控力感知力环境适应能力也都良好，可这样的人却忧虑过重，代表有些事情于她的自身处境是无解的。”

“再加之你刚刚所说，还没有能力去承受这样的伤害。”

沈渲墨停下手中把玩的笔，颇有些认真的提问，“你说的伤害是指坐牢吗？”

杨敏咬紧了后槽牙，垂下眸子，并不作声。

“是——”医生的笔轻轻敲打着桌面，两下过后还是问了出来，“是被性-侵了吗？”

身体控制不住的轻颤了一下，鼻腔里的气不自觉往外呼，她瞪着他，眼睛极为酸涩。

——凭什么，凭什么，他那么轻易，那么轻易，凭什么。。。。。。

她的五官似乎扭曲了起来，脸上似乎有些湿润，她知道那是眼泪，可她控制不住，她将一只手圈住自己，只觉得此刻无尽的愤怒惶恐和悲哀交织在一起。

人生似乎根本没有意义。

她是这样的渺小，如同路上的蝼蚁，好像谁都能来踩上一脚，这便是命运吗，这便是她的命吗？

为什么其他的人就可以拥有一切，就可以这样高高在上，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的人生，并将之作为笑料。

这世间本就是不公平的，可为何，要不公至厮。

真的，一点点的尊重也不留给她吗？

若是这样，为何还要留在这世间。

若是这样，为何还要出生。

医生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的病人崩溃。

——看来是猜对了。

沈渲墨看着眼前的女人扭曲着面容，却只是无声的哭泣，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很多的病例里，女性被侵犯后，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甚至觉得自己脏，可美丽怎么会是罪恶呢，她们啊，始终是过于善良了——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根深蒂固的道德观问题。

古时候，程朱理学被奸人鼓吹，那些“存天理，灭人欲”的鬼话，对女子的侵害深之又深。哪怕她们遭遇了强迫，最终也只是被迫学会自我厌弃——这扼杀了多少女人本该理直气壮的愤怒。还有那些“女德”：说什么贞洁是女人最好的嫁妆，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好像每场雨里，错都在那个被淋湿的人身上；最恐怖的就是说什么“为了名声忍一忍”，仿佛沉默比死亡更体面。她们学到最后，学会了厌恶自己，却始终不敢恨真正该恨的人。

而自我厌恶，恰是自我毁灭的最佳捷径。

医生也不打扰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患者。

眼泪的宣泄，正是她开给自己的良药，恰如她今日来到此处，也正是出自意识及本能的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