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没作声,拿起她的右手:“用这只手打的人?”
汪知意点点头,眼里又添些湿,她第一次拿巴掌扇人,不知道打人也会这么疼。
封慎看着她掌心指尖肿胀起的红,眸底一闪而过一抹狠戾,低声问:“疼不疼?”
汪知意感觉到他身上骤然而起的冷气压,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把手往他唇边送了些,压着嗓音里的哽咽,小声道:“你给我亲亲就不疼了。”
一直到回到家,指尖被他亲过的灼烧还没有散去,不过是三天没见,她怎么就没长上记性,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又不知死活地开始招惹他。
现在胡全有的事情已经完全被她抛在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那晚鲜活的记忆重新翻涌上来,连同这两晚她做的那些荒唐的梦,一起在她脑袋里来回搅弄着,汪知意和他保持开一定的距离,再不敢近他身半步。
陆敏君欢喜地试着女婿给她买的羊绒衫和羊绒大衣,汪茵一口不停地嚼着牛肉干,嘴里还不忘左一句右一句地夸陆女士好看。
汪大夫没去过内蒙,他对那里的风土人情更感兴趣,之前他不乐意跟这个黑煤球的准女婿聊天,心里就是有再多的好奇也不会主动问,现在“准女婿”去了一个字,变成了“女婿”,汪大夫的话也多了起来。
汪知意安安静静地窝在一旁的沙发上,埋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酸奶,这个酸奶的味道很浓郁,她吃得很香,连鼻尖上沾到了一点奶白都不知道。
封慎边和汪大夫聊着天儿,目光往她这边看过来,汪知意敏感地察觉到他视线的落点,耳根浮起些热,她没抬头,三两口将剩下的酸奶吃完,抽出张纸巾沾沾唇,又把酸奶盒子放到垃圾桶,从沙发上起身,进了厨房。
今天晚上吃面,汪大夫重老礼儿,家里人出远门回来第一顿是一定要吃面的,他亲自擀的面条,汤卤和配菜都做好了,现在只等灶上的锅水开下面。
汪知意站在灶台前,看着蓝色的火苗发呆,水咕嘟咕嘟地滚沸开,又将她唤回神,她忙去掀锅盖,身后走来的人长胳膊伸过来,已经将锅盖掀开,汪知意顿一下,转身端来料理台上的篦帘,封慎洗过手,拿起篦帘上的面条往锅里下。
俩人都没有说话,肩似碰非碰地挨着,白色的热气从沸腾里的水里一缕一缕浮起,又一点点缭绕开,给一高一低的两个背影拢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有一点氤氲的朦胧,也有一点他们不自知的暧昧。
汪茵的脑袋悄悄探进了厨房门口,脸上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陆敏君过来本是想把汪茵给揪走,不过看到灶台前的两个人,也不管汪茵了,唇角自动起了上扬。
汪大夫瞅着厨房门口的母女俩,不满地轻咳一声,要进去就进去,不进去就出来,偷偷摸摸地猫在那儿干什么,跟做贼一样。
不过他咳嗽了两声都没人搭理他,汪大夫再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茶杯,背着手踱着步子慢慢走过来,看厨房里一眼,又踱着步子慢慢地走开,心里轻轻哼了哼,别的不说,这黑煤球会做饭这一点多少还是能加点分的,要是他连饭都不会做,不管陆女士再喜欢,他是铁定不会点头认下这个女婿的,幺幺那么喜欢吃,没人给她做饭可不行。
封慎拿筷子将面条在锅里搅散开,汪知意又将篦帘放回到料理台,她感觉到什么不对,回头看向门口,但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谁在,堂屋里倒是传来些乱七八糟的动静,她狐疑地走到厨房门口看。
汪茵坐在原来的位置,抱着牛肉干吃得正起劲儿,陆女士站在镜子前还没欣赏完女婿给她买的衣服。
只有汪大夫露出了些马脚,他腿脚不利落,跑不快,屁股才刚刚挨上椅子,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茶,遮掩住自己没喘匀的气儿,结果入口得太急,被呛得起了咳嗽,又慢一步反应过来,干坏事儿的是她们娘俩,她们跑她们的,他又不用做贼心虚,也跟着跑干什么,弄得好像他也一块儿偷看了似的。
汪茵因着汪大夫的狼狈差点笑出声,又佯装无事地起身给他拍背。
陆敏君看汪知意:“幺幺,灶上那锅是不是开了?”
汪知意的注意力从汪大夫身上转开,“嗯”一声:“封慎在下面了。”
陆敏君又道:“你再尝尝那汤卤是咸还是淡,要是觉得淡就再加点盐。”
汪知意对她妈的话从来没有怀疑,乖乖地应声好,又回到了灶前。
封慎给滚沸开的锅里添了些凉水,偏头睨她一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