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知意压着脸上的臊热,看纸条上的留言,只有六个字,【我走了,除夕回】。
他说话惜字,留言也这么惜字,汪知意把纸条放到枕头上,再下面是一张存折,她打开看,一眼看到最后,数了数有几个零,钱还不少,她又将存折合上,也不知道他给她留个存折干什么,待会儿得放到保险柜里去。
身上的酸疼稍微缓了些,汪知意想起身下床,那头床头柜上面的座机响起,她拥着被子倾身过去接,堆在颈间的乌发擦着肩头纷纷乱乱地垂下,将背上一直蔓到腰窝的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全都给遮掩住了。
话筒拿在手里,她不想让别人听出自己声音里的异样,提起些劲儿,才开口:“喂,哪位呀?”
封慎在电话那头开口:“醒了?”
他低沉的嗓音就像是贴在耳旁,昨晚的记忆一点点苏醒过来,汪知意身子提着的劲儿一下子都松下来了,她瘫软到床上,把发烫的脸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问:“你什么时候走的啊?”
封慎回:“七点。”
哦,那他连两个小时都没睡上,昨晚他抱着她洗澡回来的时候,她在半梦半醒中看了眼表,都快五点了,他折腾了她快整整一晚上,也不知道他打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精神头儿。
封慎又问:“有没有难受?”
汪知意不说话了,怎么会不难受,她都要难受死了。
封慎声音低了些:“床头柜里有药,昨晚我给你抹--”
汪知意直接打断他,有些急,嗓音又娇娇的:“你好烦呀。”
封慎轻笑了声,想起什么,又问:“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多少?”
照她那个醉酒的程度,他不确定她是不是还记得他们前面说话的内容,她那个小脑袋瓜里,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情太多。
汪知意会错了意,以为他问的是后半段的事情,脸上烧灼更多,赌气回:“全都不记得了。”
封慎慢慢道:“是吗,那这几晚的时间你可以先自己好好回忆回忆,如果还是回忆不起来,等我回去,再带着你一起回忆,总能让你想起些什么来。”
电话那头没了声,片刻后,又传来些轻轻软软的哼声,听着像是有些难受的样子。
封慎直起些身:“怎么了?”
汪知意小声埋怨:“你都咬破我了。”
封慎一顿,嗓音有些哑:“咬破哪儿了?”
汪知意没应声,听着他那边的背景音,问道:“你在哪儿呀?”
“机场。”
“什么时候起飞?”
“快了。”
“飞过去内蒙要多长时间呀?”
“两个小时不到。”
汪知意抿抿唇,声音更小了些:“那你在这两个小时里,可以好好回忆回忆,你都咬破我哪儿了。”
封慎眸光蓦地生暗。
汪知意不等他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滚烫的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他不要她好过,她也不要让他好过。
闷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
昨晚过得那样长,也不知道两个小时够他回忆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