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地头蛇,简直是消息灵通,滑不溜秋。
“百户,这可怎么办?”崇明岛守备团长看著唐冲阴沉的脸色,心里直发忧,忍不住问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干嘛?咱们就这么白跑一趟?”唐冲怒喝道,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若隱若现的通州城:
“团练营与通州府本就是一体。郑国辉这小子逃得倒是快,老子定要让他在官场上混不下去,借清廷之手,斩下他的狗头!”
“去,打著报仇的旗號,对通州府衙进行洗劫,以挽回我方损失!另外,军令如山,谁要是敢私自劫掠,管不住自己的贪慾,老子绝不轻饶!”
此时,通州知府李林正在府衙大摆宴席,宴请城中士绅名流,试图借酒精来麻痹自己,逃避通州府岌岌可危的现实。毕竟一旦城池失守,不仅乌纱帽不保,还会被斩首示眾。
许多地方官寧愿自杀,也不愿连累妻儿。通州与太平军仅一江之隔,太平军一旦北上,通州便首当其衝,危在旦夕。
“老爷,大事不好了!”长隨慌慌张张地跑来,气喘吁吁,脸色涨得通红,“太平军杀过来了!”
“什么?”李林闻言,顿时嚇得面如土色,浑身止不住地哆,“郑国辉呢?他不是负责防守吗?”
“早就没影了!”长隨哭丧著脸,“老爷,咱们赶紧逃吧!”
李林瞬间清醒过来,“对,快逃!混帐东西,別管其他,收拾好细软就行!”
至於朝廷日后如何秋后算帐,他已经顾不上了,先带著家小逃命要紧。
然而,一家人刚走到街上,便被军队团团围住。
“你是通州知府?”
“小,小的正是!”李林哭丧著脸,看著眼前一群不留辫子的短髮汉子,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放心,我们不是太平军!”唐冲看著眼前这个所谓的朝廷命官,浑身透著酒色財气,哪有半点清官的样子,分明就是个贪官。
“那,那您是?”李林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们在崇明岛做生意,没想到贵府的团练郑国辉竟敢劫掠本岛,所以我们是来找他算帐的!”唐冲冷冷地说道,“可惜他已经逃之天天,我只好找你这个知府討个说法了!”
听到这话,李林稍稍鬆了口气,强装镇定地挺起胸膛,“好说,好说,您放心,我立马写奏摺参他一本,定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唐冲冷哼一声,“二十万两白银,我要整个通州府来出。不然的话,我就亲自率军再来抢。我可听说通州府士绅大族眾多,凑凑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当然!”李林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去办!”
於是,在整个通州城被控制的情况下,知府李林召集城內士绅名流开会,摊派三十万两白银。
歷经半日徵集,通州城的士绅们人人仿佛被扒了一层皮,终於凑齐二十万两白银,送到唐冲手中。
看著士绅们脸色苍白如纸,李林等人亦是面色难看,唐衝心中畅快不已:
“郑国辉啊,郑国辉,你得罪了父母官,又让本土士绅损失惨重,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通州混下去。这才叫借刀杀人!”
言罢,唐冲带著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又浩浩荡荡而去。
“终於走了!”李林如送瘟神一般將唐冲等人送走,望著满目疮的通州城,一时间精神恍惚。
“该死的郑国辉,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不久,通州城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的消息,便传到了京城。
北京城出现了两份截然不同的奏疏,郑国辉上书称,长毛袭击通州城,他率部力战不敌,无奈只能北逃。
而李林的奏疏中则说,郑国辉贸然行动,袭击商队,致使通州沦陷。后在他联合士绅的奋力抵抗下,才重新夺回通州。
军机处对此爭论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