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显这个把柄他也不会随意用,一旦这事真的传出去,他两个女儿的名声他可能不在乎,但家风可是和仕途挂在一起的,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拿这个铤而走险。
如此,两人之间便形成了这层不可言说的默契。
两权相害取其轻。
今晚,这个庭院里发生的事,就只能是李同德寻衅报复,妄图强纳梁家五小姐,梁员外郎拼死护女,才没让北宁王得逞。
这个结果,对于李同德只是加了一档子稀松平常的荒唐事,对于梁有道,好歹是保全了户部的关系,还成全了不畏强权的美名。
还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啊。
一旁的梁婉君突然嘲弄的笑了,将头扭向一边,懒得搭理这出大戏。
关于这点云逸是发自内心佩服的,李同德能将梁有道逼出来抗压力,一个关键点是梁婉君不主动解决问题。这就需要她飞速地理清所有事,并在合适的时候保持沉默。
他一直在观察,梁婉君来时明显是局促与不安的,但她不仅能迅速调整好心态,毫无差错地应对这一切,还能比他更早理清局势,给出相对的反应。
这脑子,放通文殿里当神仙都是够用的。
云逸又将目光移回了李同德,他此刻看向梁婉君的表情也是不加掩饰地欣赏。
他懂她,她懂他,他懂她懂他,她懂他懂她懂他。
姻缘簿子还真有点东西,这俩人简直绝配。
片刻后,李同德似乎终于欣赏完了,他换了副神态,瞥向那刚表演完的梁有道,嘲弄道:“从前不觉,梁大人竟有此大才。”语气里的咬牙切齿,很符合他此刻被算计后,该有的反应。
“王爷谬赞!”梁有道语气稳了许多。心里正盘算着,李同德这个反应,应该是将今晚这事翻篇了。
谁承想,那北宁王话锋却又一转,道:“但巧了,本王手底下有大才的人,那也真是,不胜枚举。”
语气里的轻蔑与压迫如有万钧之重,梁有道额间霎时渗出了许多汗珠来。
是啊,北宁王养的谋士,哪有一个好相与的?方才是一时情急抖了底,细想来,自己这点谋划,在对方眼里,真的够看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同德根本懒得多搭理,他拧眉想了想,还是极其厌烦地丢下了一句:“梁大人需时刻记着,能活过今日,全仰仗着生了这么一个好女儿。”
梁有道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同德也没再管他,转头看向梁婉君,吸了口气,换了个轻松点的语调道:“既然如此。”他边说边站起身来。
梁婉君也跟着起身。
“五小姐,总该赏脸送本王出府吧?”李同德温和地笑了。
梁婉君低头道:“自然。”
两人相互谦让了一下,终于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水榭。
云逸和衍星作为侍从跟在后面,终于也是逮到了碰面的机会,两人很自觉地并排跟在各自主子的后面。
衍星抿着嘴,几乎是拿腹语小声道:“你整明白没?”
云逸一瘸一拐地跟上脚步,也感叹了句:“才整明白。”
他望着前面一高一低,一慵懒随意,一规矩本分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姻缘簿子是有点东西哈,这俩人简直是最强大脑,般配,绝配,天仙配啊。”
衍星深表赞同地狠狠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般,又悄声道:“女主还准备了东西,等着吧,好戏还没上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