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嬷嬷怒目圆睁,伸着她那枯树一般的手指,恶狠狠指着床塌道:“还有人!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哎呀!”老鸨憋红了脸,还是丝毫不退,嘴上依然找补着:“贵人们的小趣味,姐姐可别前去扫兴啊!”
一时间,场面哄得一下乱成粥了,家丁与伙计撕扯着,姑娘们和婆子们推攘着,后面层层叠叠站满了围观的人。
“怎么个事?谁家悍妇来捉人了?”
“不是!好像是谁家小姐来会情郎了!”
“简直寡廉鲜耻!谁啊谁啊?”
“是梁家五小姐,我刚坐大厅,就里面那个瘦婆娘吆喝了一路。”
“呦,还是个读书人家?”
“这抓回去沉江都洗不干净梁府的门楣吧!”
…
场面简直壮观极了。
老鸨抽空抬头扫了一圈,两眼一翻心中骂了姓梁的全家,怎么就非要在她的小庙搞这鬼热闹?此时除非天降神兵,不然这事根本是糊弄不了了。
事实证明,梦想还是要有的。
一个温润但轻佻了些许的男声不紧不慢地道:“本王不过来迟片刻,周妈妈,这也是节目?”
众人的动作停下。
老鸨听到这个声音,立刻循着声音找去,看清来人面孔之后,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道:这浑不吝来了,说不定能给今天这事平了。
也管不得自己是姓陈还是姓周了,陈妈妈瞬间就挣脱掉卢嬷嬷,边理衣衫边满面愁容地快步走到那人身前道:“诶呦!您可别取笑了王爷,这位嬷嬷非说梁家五小姐在这帐子里,这!这怎么可能啊?”
所有人听着这一来一回两句话,都停下了手,旁边围观的人也不自觉地拉开了与这个“王爷”的距离。
这是个外貌极其隐忍瞩目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身姿也十分挺拔,但神色厌厌,即使是如此俊朗的五官也显得异常颓废、萎靡。他一身暗紫色常服,随着旁边烛火摇曳,暗绣的金线低调地映衬出仙鹤的纹样,换一个角度便换一个色彩。他手中把玩着一个没什么特点的扇子,但随着他指腹在扇子上不断地摩擦,竟渗出阵阵奇香来,外加他腰间的四五个质地不同但都明显价值不菲的牌子挂坠摇晃着叮当响,让人很难不想到四个字——骄奢淫逸。
床板下,衍星听到外面的动静,放松了自己手肘处的力道。
“呼!”云逸猛吸口气,仿佛终于得到喘息。他仰头往外看了一眼,虽什么以他俩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双双脚,但大致可以猜测,遂问道:“这是男主吗?”
八九不离十。
但衍星还是严谨道:“不确定,我暂时还看不清男主的东西。”她又侧耳听了听,感叹道:“啧,这架势。。。。。。莫不是要英雄救美?”
“啊?这么俗?”云逸下意识吐槽道。
“这…”衍星张了张嘴,竟然无力反驳,毕竟现在在姻缘殿姻缘簿堆积成山的当下,撰写姻缘簿子的娘子们为了自己的业绩可谓是卷生卷死,最多十天一个梗就过期了。而像英雄救美这种老到不行的套路写出来都是要遭人耻笑的。
她撒开了身侧这位瘦弱的仙使,又趴回了自己的位置。手抵在姻缘簿第一个光标上,认真的盯着外面道:“先看外面怎么样吧。”
此刻围观者中常混迹于风月场所的很快地认出了他的身份,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那个金钱袋吧?”
“是,小声点,看来王爷也喜欢凑热闹。”
“哎,不一定,说不定这位北宁王爷就是热闹。”
这位骄奢淫逸的北宁王爷显然听到了人群中的讨论,像是要印证这句话般,他微微挑眉,慢悠悠接过了老鸨方才的问题。
却是反问了一句:“怎么不可能?”
“啊?”陈妈妈似乎一时间没能理解什么意思。
但这位王爷眯了眯眼,满面春风,他冲着床帐抬了抬下巴,道:“梁五小姐这不是正在里面等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