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之南突然不请自来,还抱着一捧从花园里摘的各种花草。他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箱笼,问:“夫人这是要走?”
既然无法面对,那就逃避。萧瑶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别苑,明日乘船回海州。萧钰没在房内,她一早被林清野带走看书去了。
对于这个陌生轻佻的男人,萧瑶保持警惕。
“楚官人这是来做什么?”
楚之南把花向前一送,咧嘴笑道:“为昨日的事情来道歉。”
萧瑶皱了皱眉,反感他的冒失,没接,冷声道:“心意收到了,花就算了。今日不便待客,您请回吧。”
“可真是无情啊。”楚之南失望地收回手,转头把花束撂在桌子上。负手打量起整个屋子来,没有要走的意思,“夫人与裴风可是夫妻关系?”
萧瑶冷眼看着这个轻浮的男人,冷笑道:“你若再不出去,我便教人来轰你”话音未落,她察觉到一丝怪异。他进来之前为何没人通禀?昨日也是,院子门口有侍卫,怎么可能会放他进来?
除非,除非这人撒谎,他没走正路!
意识到危险的萧瑶立即向后撤步,放声大喊:“有贼人闯进来,快来人啊!”
楚之南吓得想上前捂住萧瑶的嘴,然而又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忙解释:“我真不是贼,我是这里的客人!”
“你昨日根本就没有迷路,是不是?”萧瑶质问他,昨日她一时情急竟没察觉不合情理。
楚之南惊愕地看着对面,在家丁、侍卫、女使冲进来之前一股脑地泄了气,摆烂道:“哎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与裴风有些私人恩怨,知道你们二人关系不一般。昨日我趁他进来之前故意接近你,为得就是惹他生气!”
他今日来此并非为了道歉,想同萧瑶示好,再泼一瓢油而已,只是没料到这个大美人居然看穿了他的漏洞。
萧瑶愣住,很快意识到昨日裴风的发疯是为了保护她们,可他为什么不解释呢?此时侍卫已经冲进来,把楚之南轰出去。
萧瑶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回忆起昨日的种种。突然想到,裴风好像是要同她解释,但是却突然停下了。
那时她在做什么?她因为害怕拉着萧钰向后退,把他当成洪水猛兽似的提防着。
他肯定对她的不信任感到失望,所以才没有解释。
换了时间、地点,当初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竟然换了个主角继续上演,萧瑶觉得这是报应,又觉得荒谬。
她让裴风向前看,其实自己也没从过去走出来。若是真的放下了,面对他时应是心如止水,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应激。
林清野告诉萧钰,他早上去找裴风练功,裴风居然没出来。下人们说他昨日回去后就一直喝酒,还未睡醒呢,没人敢进去打扰。
房间里酒气冲天,裴风衣衫不整地躺在地板上,四周散落着酒壶,还未干涸的酒水从壶口开始蔓延到他身下。
突然,一个空壶咕噜噜地滚到太阳穴附近,反弹一次,停下。他昏昏沉沉地抬起眼皮,翻身找酒时眼前赫然出现一双绣花鞋。
那是萧瑶的鞋子,他送的。难道是萧瑶来了吗?他嗤嗤地笑起来,她连见都不想见他又怎么可能会来?
做梦,他一定在做梦。
他沿着绣花鞋向上看,果然看到了萧瑶。不过她看起来不太高兴,皱着眉头,绷紧嘴唇。
平日里恼他也就罢了,怎么梦里也生气呢?不准她生气,这可是他的梦!
他抓住裙角摇了摇,说起胡话来:“瑶儿,你笑一笑!”
萧瑶敛裙蹲下,被刺鼻的酒气熏得脸色难看,伸手抓住他胳膊道:“我扶你去床上。”
裴风乖巧地点头,萧瑶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撑起胳膊起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歪下去,连带着萧瑶一同栽在他身上,两人双双倒地。
此情此景让他想到初遇的那一天,萧瑶也是这样扑倒他。他忽然怨恨自己,怨恨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她。
“对不起。”他呢喃道。
虽然有裴风的身体做缓冲,萧瑶还是摔得七荤八素,她撑起胳膊想站起来,却突然被裴风揽住腰身压向胸膛。坚实沉闷的心跳噗通噗通地敲打着她的耳膜,仿佛在她耳朵里擂鼓,震得她身体跟着颤动。
裴风恍惚想起,当初萧瑶手忙脚乱地一边道歉一边从他身上爬起,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也是这么的快。
“你听,这是我心动的声音。”
这一刻,萧瑶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心跳声。她的心也跟着跳动,急促的、慌乱地、控制不住的,两颗心碰撞、纠缠,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