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嗔大师望著掌印,微微动容,衝口问道:“圣卿,这是什么掌法?”
“我刚刚悟得,尚未命名。”
李圣卿摇了摇头,方才击出这掌,体內“少阳病气”沛然冲盪,在手少阳三焦经內循环往復,势如迭浪高涨,强横激盪。
如今挥袖收掌,刚一静下心来,便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无一处不温融松坦,全身毛孔也似张大了许多,千万个孔隙之中,都有丝丝凉气透入。
那一分飘然欲仙之感,实非言语所能形容。
他心中惊喜,舒活四肢之际,更感全身筋骨欲松则松,欲紧则紧,隨人心意。
心知自己悟出的“少阳真形图”,怕是很了不起。
“只一个『少阳病气便如此奢遮。”李圣卿心中暗道,“若五个病脉一齐悟得,那该是何等光景?”想到此处,试著沉入心神,欲再行参悟。
可哪知【如有神助】如冰消雪融,遁得无影无踪,再无一丝加成。
李圣卿试了几次,见毫无头绪,心知缘法未至,便笑了笑,不再强求。
这时,就听无嗔大师道:“欸~如此掌功,不加命名,如何能流传后世?”
李圣卿抬眼看去,见老僧捋须而笑,登时明白用意。
“师父,徒儿才疏学浅,还请师父赐名!”
“让我来?”老僧很是高兴,“那就却之不恭啦!”他欢喜一阵,沉吟道,“徒儿,你这门掌功源自『少阳病气,运行手少阳三焦经,便叫作『少阳掌罢。”
“少阳掌?”李圣卿念叨几遍。
“正所谓:少阳之上,相火主之。”
无嗔大师道:“人体气机以火气治之,表现为温热、升发。”走到大树前,伸手摸了摸淡红的掌印,“少阳之气失常,病症多表现为口苦、目赤、发热等症状。”
“可在『少阳掌之下,病症无限扩大,引动肝鬱化火,威力无儔的同时。”无嗔大师嘆了口气,“也更凶残阴损。”
圣卿笑道:“师父,我创『六经病气从不是为了杀人。”
无嗔大师略一沉默,低声道:“但愿罢。”他似有所憾,轻轻嘆息,“和尚当年何尝不是纵横天下,只可惜道心得来容易,守住却很艰难。武功本是恃强凌弱之道,神武不杀,谈何容易?”
老僧合十双手,慈和道:“圣卿,需知武功越强,野心越大,若不能克制欲望,则道心失守,坠入魔境,身心不谐。內功不但难以运用,更有反噬之势,切记切记。”
李圣卿神情坦荡,拱手低头:“多谢师父教诲,徒儿谨记!”
无嗔大师捋须而笑,看向少女:“灵素,你和圣卿儿关係最好,需得好好关照他。”
程灵素笑道:“师兄这么厉害,哪需徒儿关照?”
无嗔大师一笑,又对李圣卿道:“你的『少阳掌招法未全,切不可盲目自大,江湖广阔,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蹦出个高手,便让你灰头土脸。”
李圣卿点头道:“徒儿明白。”
“好。”
老僧看著温和从容的弟子,欣慰之余,忍不住再度相劝:“事缓则圆,以你的资质,用不出十年,便是天下第一。”看了眼自己左手残缺的二指,“到时候六经齐出,便是苗人凤也不是你的对手,不要为了一时之气,行差踏错。”
夕阳西下,霞霓火照。
师徒三人朝山下走去,无嗔大师又询问一番练功过程。
对於自己的老恩师,李圣卿自然不会隱瞒,將手少阳三焦经的练法如实相告。
无嗔大师笑道:“巧夺天工,未来可成我药王门镇山神功矣!”
老僧没有评价法门的好坏,只是嘱咐练武和医治病人併线进行,治病救人亦是练功。
无嗔大师又说道:“咱们药王门创自北宋,祖师医术惊神泣鬼,他別出心裁,以治病与人交换武功,武学之博,可说江湖上极为罕有。”
圣卿听到这里,隱约猜到几分,不觉眉头一跳,忍不住问道:“师父,您说的祖师,是不是姓薛?”
无嗔大师看他一眼,诧道:“噫,你竟知祖师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