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的白瑞身体一直不好,治疗得晚了落了病根。
周格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太好。
就算午后的空气里都弥漫着闷,但当清风吹过来时也会带着一丝凉爽。至少不像其他地方,空气中像压着厚厚的雾一样,叫人喘不过气。
两人的聊天还算愉快,虽然都是周格在挑起话题,但还是加了好友。
近几年的天气变化多端,回去的路上天很阴,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豆大的雨点从天上砸下来。好在运气不错,在暴雨落下之前堪堪踏进了屋门。
留了一丝雨花残痕被后脚裤带进了屋里。
万枕竹对此浑然不觉。
空气里的湿闷总是让人不舒服,万枕竹一开始以为是天气原因,胸口闷闷的,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就进浴室洗澡。
手机落在床上呜呜震动着,试图引起正要关门的人的注意,却被空调换气的气流声盖住了。
以至于万枕竹洗完澡,吹干头发,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这一套流程下来,手机锁屏推送又一个未接来电。
万枕竹瞥了一眼底下的归属地:浙江杭州,并且今早上就打了过来的那个被当成是骚扰号码。
还有一堆工作上的信息没有回复的,万枕竹暂时退出去,挑着重要的先回了一部分。
没过几分钟,那个号码的主人像是知道万枕竹已经闲下来似的,又打了过来。
秉着打这么多个肯定就是有事的原则,万枕竹接了起来。
万枕竹除了自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会主动联系之外,其他主动打过来的电话他从来不率先开口。
这次电话那头也没有声音,就连对方的呼吸也听不到,万枕竹想要挂断的手指顿了顿,浙江杭州。。。。。。
心跳没由来的加快,连带着忘记了呼吸——他似乎已经知道是谁了。
“林听?”万枕竹不太确定地轻声道。
猜对的结果百分之一百,万枕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会那么笃定。
此刻远在杭州的林听没有出声,对面的高楼不知疲惫,永远亮着灯火,林听垂着眼躲开了灯光,衬得都孤独了许多。
前几天公司临时给他订了个机票,不管是不是休假,必须回去一趟对接剧组工作。
熬了几个通宵已经心力憔悴。
“林听。”尾音不再扬起,而是陈述的语气。
林听:“我在的,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大概是睡前最后一丝清醒了,林听坐在飘窗上,外面下着末春初夏独特的大暴雨,时不时有细风趁着空隙溜进来,林听用手指指腹摁住灌风的地方。
林听看着玻璃窗里的自己,忍着疲惫只为求心灵上的平静,“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想听你的声音。你先别挂断,听我把话说完。”
自从知道万枕竹一直是单身后,这给了他很大的勇气,天降的幸运就在眼前,林听想紧紧抓住。
“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想给你打打电话,确实。”后面的话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在听到你声音的那刻起,我的焦躁似乎被抚平了。”
发自内心的剖白毫无保留,希望对方能明白又不想要对方因此产生困扰,这太矛盾了。林听承认此时此刻他自私了,不该这么着急的。
不知道万枕竹怎么想的,不回应,逃避——是他惯有的行事作风。
“听到你的声音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这样的行为不会再有了,再见。”凡事要有个度,林听懂这样的道理,正要点挂断,留给对方清净,没想到声筒竟然传来了声音,林听一度以为是不是听错了。
将手机对到耳边,对面的嗓音犹如某个深冬初春整夜不停的缠绵夜雨,不大,却湿润,久久不散。
“我是说,你注意休息。”话到嘴边到底是咽下去了,万枕竹垂下头,发丝从后肩滑到了眼前,他应该摆正现在自己的位置,多一步都算越界。
林听知道万枕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他没有立场去质问,亦是开玩笑地去讨个笑脸。
他最近太累了,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才发现对方看不见,才发出“好”一声。
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的,林听也知道刚才那个“好”难听得不行,轻轻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天气预报显示你那边有暴雨,你还是别出门了。”
“我知道了。”眉间缠上一股担心又烦躁的情绪,万枕竹自己都没发现,语气说不上来的不好。
“好,那挂了吧。”林听离开了飘窗,拉上了帘子,又坐回床上。
“你真是!”万枕竹早就气得半死,明明打电话过来的是林听,对着电话一通掏心窝子的也是林听,现在说完了又扯一难听的嗓子说生病的又是林听,撵他挂电话的还是林听。
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