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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牙还牙(第2页)

“各处据点之间用于加密通信的密码本。每处根据功能不同各有侧重,但所有密码的底层规则是同一套——谍报司密码参事已经确认,这套加密规则与靖北军在边境使用的战时密码同源,但码表用的是另外几组暗语。德胜门布庄那份比较特殊,是萧玦本人与各据点之间的直连译码,参事们花了一个半时辰才破译出其中一小段。”

“什么内容?”

“萧玦腊月二十发的指令,署名用的是‘靖北’。内容就两条——‘户部若断饷,立刻传信给沈府线人,让他把沈恪在镇江酱园的私账誊本递给陆峥。’另一条是正月十四写的:‘谢清辞若查到太医院,就撤掉西城胭脂铺,留着太常寺的铜管。’”柳明远顿了顿,“他提前知道您会查太医院。”

谢清辞翻看译码原文的动作停了片刻。萧玦在正月十四就预判了他会查太医院——那正是元宵节前夕,他在谢家旧宅宗祠里找到温不疑的最后遗信,开始对接同春堂账本与御药房假账的那几天。

萧玦不仅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查,还提前撤走了可能暴露的暗桩,却故意留下了太常寺的窃听铜管。

这不是疏忽,也不是善意,萧玦留下太常寺铜管的目的,是让他也听到内阁里的动静——特别是沈渊与冯保的暗中往来。

萧玦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情报可以共享,但不会白给。

双方在京城的谍战网就像两张互相渗透的蛛网,每一根丝都连着对方的一根丝,谁也扯不清先动的人是谁。

“把所有译码本封存到吏部档案室单独上锁,暂不对外公开但传一份清单给韩琮。”

谢清辞将名册合上,“告诉韩琮,名单上的代号转成可靠人手,让他暗中保护沈府里萧玦的那个线人——不要惊动线人本人,只在外围设伏。冯保如果发现沈家有萧玦的人,第一反应就是让他的死士去拔掉这颗钉子。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就在京城的十七处据点被同时查封的当日,北境雁门关外,萧玦收到了韩琮发来的紧急军报。

他在中军大帐里当着秦烈的面拆开了军报,逐行逐句看了很久,然后将军报放在案上。

秦烈站在旁边等了半天,忍不住开口:“王爷,谢清辞还真抄了咱们在京里所有的家底?连太常寺那根管子都拔了?那可是末将亲自钻墙眼塞进去的,大冬天的冻了三晚上才装好——”

“抄了。十七处据点全部查封,你的人被扣了十四个,名册、舆图、译码本全部被送到吏部封存。谢清辞用了韩琮的骑军配合禁军,所有公文上盖的印章都合法合规,没有一处程序上的漏洞。”

萧玦的声音很平淡,但他端起案角的酒碗时秦烈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那是他旧伤发紧时惯用的姿势。

秦烈听完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酒碗跳了半寸:“咱们二十几个暗桩老子带人一个个蹲点选出来的,他说抄就全抄了?王爷,末将不明白——您明明知道他扣谢砚是替公子扛事,谢清辞这是得理不饶人哪?咱们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的情报网,一次性全被他掀了!”

“他掀了我的网,却没有烧我的线。名册上的人他一个都没动,只是查封了据点、搬走了文书。他留活了。”

萧玦将酒碗放回案上,声音依旧是平的,但那双寒星般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秦烈,你还记得几年前我用夜莺做反向通道的事吗?那时候我告诉他,我让他的人帮我传话,不会杀他的人。现在我扣了谢砚,他有理由报复我——但他没有动我们的人,只是把我们藏在京城的所有东西都摊到了太阳底下。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默契。”

“他是在告诉我——他拿到的,别人也可能拿到。他是在逼我把网收得更紧,而不是逼我断网。”

秦烈把剩下的话连着唾沫星子一起咽了回去,从案角抓过自己的酒碗灌了一大口。

萧玦蘸着酒水在案面上画了两条线,一条标注“吏部谍报网已渗透我方”,另一条标注“我方情报系统残存备份”。

他逐条对照着被他撤到雁门关内的几个幸存暗桩传回的消息——萧玦在京里确实留了备份。

最核心的三个联络点不在京城内,而在通州码头以北三里处一座废弃的粮仓里,由从前的老漕帮联络点改造;另外还有一个藏在保定府郊外的马场,由退役边军假装成放牧人常年驻扎。

谢清辞目前抄到的全是城内的据点,城外三处行踪隐蔽的后备线还没有暴露。

“传信给通州粮仓的负责人,让他们暂停所有联络,未来一个月内不许发任何电报。月内情报全部以人力传递,走山路不走官道,换人换马不换封泥。保定马场的人也一样,所有马匹转移至后备草场,原地留两人看门。”

秦烈应声的同时又补了一句:“末将替谢砚带回来的金疮药,谢清辞收了。他收下以后让柳明远给咱们往回送了两坛青梅酒。”

萧玦放下酒碗的动作停了一瞬:“青梅酒?”

秦烈挠了挠后脑勺:“两坛。坛子上贴了吏部西暖阁的封条,还有张便条——‘布庄金疮药已收,回礼青梅酒。来而不往非礼也。封条明日自解,勿念。’属下让军医验过了,酒里没毒。送酒的就是上次元宵节跟着谢清辞逛灯市那个柳明远,他放下酒坛子还劝了我一句,说封条是暂时的,明日天亮自己就掉了。”

萧玦沉默了片刻,将那碗底剩下的烈酒连同刚蘸过酒水的作战图一起推到案角。

他用指尖在“青梅酒”三个字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在帐中摇曳的烛火下只闪现了一瞬便被惯常的冷硬取代,但秦烈看得分明,它确实出现过。

“把青梅酒开一坛,今晚一人一碗。剩下一坛留着——”萧玦顿了顿,转开视线望向帐外北境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也恢复了边关武将惯有的沉稳,“留着等冯保的事结了,送回京里给他。”

帐外的朔风送来远方的炮仗声。

秦烈记起今天是二月初二龙抬头,也是北境老卒们照例要剃头讨个吉利的旧俗。

他摸了摸自己扎手的下巴,回头看了一眼帐内坐在烛火下重新展开军报的萧玦——他没有动,只是将左手虎口的旧伤朝上搁在膝头,伤口边缘的淡紫色在北境凛冽的冷空气中显得比往常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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