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慌乱无序,砰砰地撞着胸腔。
他以为对方会移开目光,继续做题,可几秒过去,预想中的落空并未到来。
一道轻轻的脚步声缓缓靠近,下一秒,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他的课桌旁。
沈隅安的呼吸瞬间停滞,僵硬地抬头,看见江述年拿着笔和草稿纸,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
“哪道题不会?”他低头看向桌面上的习题,语气平淡自然。
“我……”沈隅安瞬间手足无措,手指慌乱地指着那道卡了很久的函数大题,“这一道,算了好几遍,步骤都不对。”
江述年微微俯身,半边身子靠在课桌边缘,目光落在题目上。距离骤然拉近,清浅干净的木质香气裹挟着少年独有的清冷气息,缓缓笼罩住沈隅安,暧昧又撩人。
沈隅安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习题册上的字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紊乱的气息被对方察觉。
“这里的定义域容易忽略,你第一步取值范围就错了。”江述年低声讲解,指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字迹工整清晰,“先确定区间范围,再代入公式,拆分因式,一步步推导就不会乱。”
他的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难懂的知识点被拆解的简单易懂。低沉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像是晚风拂过耳畔,温柔得让人沉溺。
沈隅安认真听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干净好看。
这一刻,狭小的课桌旁,周遭的喧闹仿佛全部隔绝在外,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低声的讲解与无声的悸动。
短短十几分钟,一道复杂的大题便讲解完毕。
“你再照着这个思路算一遍,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江述年将草稿纸留在他的桌上,直起身,准备回到前排。
“江述年。”沈隅安下意识开口,叫住了他。
少年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怎么了?”
“谢谢你。”沈隅安抬眸,眼底盛满认真与柔软,“总是麻烦你。”
江述年看着他眼底干净纯粹的谢意,沉默几秒,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浅淡又温柔,是极少有人见过的模样。
“不麻烦。”
简单三个字,落在沈隅安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甜。
少年转身离开,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可沈隅安的心,却久久无法平复。
桌上的草稿纸,写满了江述年的演算步骤,一笔一画,皆是用心。沈隅安小心翼翼收好,如同珍藏稀世宝物。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轻轻晃动,橘红色的夕阳温柔漫溢,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又酸涩的心动。
他慢慢低头,按照对方的思路重新演算,原本晦涩难懂的题目,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被在意的人耐心教导,是这样温暖又心动的感觉。
自由自习下课,天色渐渐暗沉,傍晚的风愈发寒凉。
班级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沈隅安收拾东西时,发现桌肚里多了一颗奶糖,白色的糖纸,包装干净,静静躺在角落。
四周无人,只有江述年还在前排收拾书本,动作从容平缓。
沈隅安拿起那颗糖,指尖捏着柔软的糖纸,心头微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没有字条,没有言语,只是一颗小小的奶糖,含蓄又温柔,像是一份隐秘的馈赠。
他剥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清甜软糯的奶味在舌尖慢慢化开,甜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熨帖了整日的落寞与不安。
抬眼望向前面的身影,少年刚好收拾好书包,起身准备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吹落枝头最后几片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