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里的急切让玥午觉得,如果她说不在,顾泠就要去找谁拼命。
“跟我来吧。”
玥午带他去到唐蕴莳的屋子里。
开门,关门,点灯,期间顾泠还撞在桌椅上疼的倒吸冷气,动静不小,可是唐蕴莳没有醒。
她静静地悬在鱼缸里,鱼尾随着水流微微摆动,但那不是她清醒的预兆。
玥午给她用的是活水,她却吊着一口气,不能鲜活起来。
她的鱼鳞在灯火映照下流光溢彩,但玥午和顾泠都知道,那就像宫殿里华而不实的死物,汲取她的生机,却不会回馈一丝真正有生命力的华彩。
是回光返照般的透支。
顾泠在抽泣,从小声变为无法抑制的大哭。
他伸出手去试图触摸许久未见的爱人,却只能摸到一些腻滑的、锋利的、冷冰冰的鱼鳞。
玥午看到他的手上也布满了伤痕,指间白骨凸出,手背筋脉外显,右掌少了一根手指。
食指。
“这是怎么回事?你被人打了?”
玥午忍不住问道。
顾泠抽泣着,玥午没见过他这样。
以往顾泠都是一副翩翩公子,胸有沟壑的架势,不过几月未见,他的人生就一片狼藉。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在来的路上,我把捉妖师联盟的渣宰都清理了。零零散散,有不少。
是遇到了一些厉害的,不过我能应付。
这里的事情我都知晓了,谢谢你,玥午。
你救了她一命,也救了我一命。”
其实对顾泠,玥午心里是有几分怨怼的。
她说:“既然心系蕴莳,又怎么把她一个人留在楠州!留她在楠州又不安她的心,让她一个人跑到南疆来,差点被做成鱼脍。”
不管遇见什么,唐蕴莳她只会想和顾泠一起面对。
顾泠眼底青黑,无力地靠在鱼缸边,紧紧盯着沉睡的唐蕴莳:“不会了,我不会再把她留下了。对不起,阿莳……”
玥午看他身上新伤叠旧伤,灵力迟滞,肢体残缺,想来他也不易。
是是非非,让他们两个自己去分辨吧。
总归都是她的朋友,都得帮一把。
“你先跟我来,我有些许老大夫的药,你先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顾泠不想动,玥午添了把火:“你这样,蕴莳醒来看到也不会好受的。”
他这才起身,跟在玥午后头。
玥午心里不好受,气恼地锤着手说:“该死的捉妖师,我们当时应该留下活口逼问,将他们斩草除根!”
顾泠说:“玥午,这不怪你……们。谁能想到一方守官也是捉妖师联盟的人,他们在南疆盘踞多年,人员错综复杂,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厘清的。”
“守官?你已经打入南疆官场了?”
谈话间,玥午带着他来到另一处房间,点上灯,将身上的药都拿出来。
顾泠伤口疼得厉害,就坐下看着她忙活。
他说:“我要找人,托官员办事会比较方便。我听到蕴莳的消息时,手下人也有了些捉妖师的线索,他们似乎暗地里计划着,要到南疆王庭做些事,我怕你们再遇到危险,想着先下手为强。
我急中生乱,被那地的守官勾结其他捉妖师阴了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