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得让人心疼。
可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他娘不恨,是她把所有的恨都咽下去了,咽成了一句话。
“你爹走了。”
沈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瓶。
他忽然想起那块玉佩。
那是他爹留下的。
他娘说是祖传的,姥姥传给娘,娘传给他。
但其实,那是他爹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他娘舍不得扔,也舍不得说真话。就说“祖传的”,让他贴身带着,当个念想。
沈木把玉瓶贴在胸口,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地上。
“他是什么修为?”他忽然问。
顾云初看着他。
“什么?”
“我爹,”沈木睁开眼,眼睛红红的,可声音稳了下来,“他是什么修为?”
顾云初沉默了一瞬。
“大乘。”
沈木的呼吸停了一拍。
大乘。
整个修真界,大乘修士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是站在云端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山崩地裂。
他爹是大乘修士。
而他,炼气三层。
外门弟子,砍柴挑水,被人叫废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破锣,像砂纸磨铁。
“大乘修士的儿子,炼气三层。”他笑着说,“有意思。真有意思。”
阿扇在旁边急了。
“沈木你没事吧?”
“没事。”沈木站起来,擦了擦脸,“我好得很。”
他看着顾云初。
“顾姑娘,你刚才说,我娘的执念是从梦魇兽那儿取出来的。那她现在——”
“执念归执念,魂魄归魂魄。”顾云初说,“你娘的魂魄早已入了轮回。这道执念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等它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沈木看着手里的玉瓶。
“会散吗?”
“会。”顾云初说,“执念不是魂魄,没有根基。时间长了,自然会散。”
沈木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