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瞅向虞以珂,烦躁地抓了抓马尾。接着,她幽幽叹了口气:“有武器吗?”
“总不能真上赶着送命吧?”
虞以珂朝她递去安心的眼色,说:“有一个MP3能放国歌。”
“……”
谈话间,天台外的寒风刺挠地吹进楼道,沉重的银灰色铁门又敞开了些。
虞以珂微微昂首:“先进去吧,它好像有点等不及了。”
二人前后走进门,夏可欣刚收住脚,“砰”的一下,那门就自己关上了。
夏可欣紧紧压着额角,咬牙道:“喂虞神,先说好,我要出什么岔子了,回魂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掐死来陪葬。”
“请便。”虞以珂眯着狐狸眼,笑容真挚。
他摸黑走了两步,望过一览无余的天台。夏可欣抬手挡了挡入冬的晚风,样子看上去还有些惬意。
“天台的风还蛮舒服的,不过……如果没有底下的这一坨,我想我应该会更享受一点。”
逸夫楼的天台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几个雨棚铁架和一个外表风车状的通风排气管粗犷地支在水泥地上,两三根水管散落在凹陷的排水通道旁,视野十分辽阔。
太阳落下地平线,弯月缓缓挂上天空。惨淡的月光下,湿腻腻的血手印一掌接一掌地印在天台地面,宛若一片红色的海洋。盯久了,那满地的血手印竟真有几分似海面上的浪花,一层叠一层地拍打了起来。
夏可欣拍拍脸,驱除掉心底的不适感,慢步走到与虞以珂齐平的位置。她斜了斜眼,看见虞以珂掏出了个智能手表。
虞以珂对着手表点了几下,天台上瞬间亮起明亮的柔光。
夏可欣稀奇地问:“怎么不戴手上?”
“戴着不舒服。”说罢,虞以珂便勉强地把手表绕上了左手腕。
夏可欣的嘴角抽动两下,调笑道:“好的少爷。”
虞以珂只当没听见。他抬手照向死寂的天台,乍一看,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巡视几圈,忽地,敏捷地转过了身。
站他旁边的夏可欣一惊:“怎么了?”
“你有感觉到什么视线吗?”
“啊?没有啊。”
虞以珂默然。他打着光,朝天台边遗落物品的堆放地走去。
寂静中,夜风吹动风车花架外的镂空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虞以珂举高手,灯光汇聚于一点,曝光似的照亮排风管。他眯眯眼,上下扫视,随即猛地在灰绿的百叶栅间瞥见了一双深红的眼眸。
那眼眸没有眼睑,腐烂淤血般的眼球泛着精心雕刻的金属光泽,瞳孔中心冷冷地倒映着虞以珂凝重的面孔。
那目光没有重量,也不像落在肌肤上。它的凝视,会在你放松警惕时悄然窜入骨髓,寒意跳过表皮,冰凉地渗进血管。
夏可欣被那双眼勾走了一瞬的神志。随后,她的后颈渐渐传来柔软的、黏滑的,犹如蛇信子舔舐般的酥麻感。
“诶……小少爷,你能看到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夏可欣僵着身,并未等到虞以珂的回复。她握紧拳头,反手朝颈侧猛击过去,同时扭身迅速跳离原地。再一回头,她身后却空无一人。
她猛搓了下发痒的后颈,啐了声。随后,她移步到矮墙边的排水沟,左右手各捡起一根水管。
天色又深了几许,夏可欣警惕地回身,重新望向黑暗。
她瞟向几米开外的虞以珂,只觉着对方的身形愈看愈模糊,倒是她脚底的血手印,噗呲噗呲作响,像煮沸了般,仿佛有活过来的迹象。
夏可欣正思虑着,刹那间,黑暗中蓦地飞来一个血肉模糊的……眼球?
虞以珂不做留念地收回手。
满身体毛、长得跟黑毛线团似的无名怪物右眼血淋淋的凹在眼眶里,左眼睁成乒乓球大小,凶狠地瞪着他。
“不好意思,没想到能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