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內挤满了人,有的束髮,有的光头,有的破衣烂衫,但不论作何装扮,此时都手握利器,目光死死盯著朱载圳。
或狰狞,或兴奋。
或杀机毕露!
空气中浓郁的杀意仿佛要凝结成冰,令人喘不过气,张家两个僕妇依偎在一块儿,瑟瑟发抖,顾夫人拉著童僕,脸色苍白,张居正坐在桌案旁,脸上无悲亦无喜。
便是在这种氛围下,主座上已经落坐了两人,正在以一种诡异的口吻交谈著。
邱富,身宽体胖,微微发福,很是尊敬地道:“不瞒王爷,我们的胆子原本没这么大的,可著实是有苦难言。”
他嘆了口气,先指向顾夫人护著的小童僕,“之前我们拿他家老爷的性命威胁,这奴婢才去引王爷入內,怪不得他。”
朱载圳连连点头:“我原以为这小子是个窝里横的,没想到还是个忠心的。”
邱富又指向张居正,“这位,若非我们束缚住了他的四肢口鼻,先前王爷来时,他就要拼死一搏了,险些坏了大事。”
朱载圳望向平静的张居正,肯定道:“这位我倒是知道,一直都很忠诚!”
二人好似主僕。
一人介绍,一人点评。
邱富接著指向屋內一眾凶神恶煞,“此前我们有位姐妹化缘,从那小奴婢手里得到过一块甑儿糕,草民有些见识,认出那是皇家糕点,之后便来府外看了看,也算幸运,见到了王爷,今天就带著人来拜会了。”
朱载圳愕然,看向缩在顾夫人身旁的小童僕,其人惊悚,语带哭腔:“我、我施捨过一个老和尚,见他可怜才给的……”
朱载圳醒悟。
跟著又心生疑惑,“和尚,姐妹?”
邱富露出一个悲戚的表情,“王爷有所不知,我圣教內都以姐妹相称,可惜,得了糕点的那位姐妹,昨夜折在锦衣卫手里了。”
“折了?那就是死了?”朱载圳一脸惋惜,“连小孩子都骗,確实该死。”
鐺!
话音刚落,左侧一光头壮汉手中长棍猛地砸向地面,怒目圆睁,与此同时,屋內眾人杀心四起,凶光大盛!
气氛凝滯的一瞬,邱富紧紧盯住面前少年,却见对方脸不变色,手不抖,还煞有其事的用摺扇点了点,朝自己疑道:“这是作甚?”
邱富眼睛微眯,停顿几息后,望向那持棍嗔怒的光头:“智仁,不得无礼。”
只轻飘飘一句,那法號智仁的和尚,浑身一颤,脸上嗔怒狰狞倏地消散,像一个娃娃般乖巧低头:“是,智仁有错。”
邱富躬了躬身,以示歉意,继续跟自家少爷匯报导:“说起来,即便我们注意到了王爷天天来此,一开始也没打算做什么。”
“看到了只是看到了。”
“就像天子出巡,寻常人看到了车驾,哪怕心怀不轨,也不会干什么,大家又不是没理智的疯子,岂会飞蛾扑火?王爷也一样,虽然看似是微服出访,但暗地里怎么可能没有护卫,动王爷,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说的很对。”朱载圳好奇道:“那你们现在怎么又动了呢?”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