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榜单,又叫杏榜,即,一份在春季杏花开放时公布的榜单。
中榜之人,方可参加殿试,由於殿试不黜,只排名次,也就是说,只要会试中榜的人,百分百有个『进士头衔。
而进士。
在大明就代表人才。
朱载圳跟自己老师说的话並非戏言,他真的是出来招揽人才的,独属於自己的人才。
严嵩、严阁老的严党,向著景王府没错,但不可能每回遇到什么事,朱载圳都要先跑一趟严府打招呼,再把事情办成吧?
一次两次没问题,三次四次乃至更多次,那就显得朱载圳既无能,又愚蠢了。
其实。
前些日子,天天往张居正家里跑,便是朱载圳招揽自己人才的一环,还是他最看重的一环,否则他也不会连著去好几天。
只是天不遂人愿,朱载圳看上了人家,人家没看上朱载圳……
早在第一天张居正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朱载圳就有所察觉,隨后几天更是確信无疑——
自己求贤若渴。
对方领会到了,婉言相拒。
不像是裕王、徐阶这类立场对立的因素,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
没关係。
不愿就不愿吧,朱载圳也没有强逼,强扭的瓜不甜嘛,之后几天他借著插科打諢,淡化了招揽心思,一心扑在文化薰陶上了。
当然,放弃也是不可能放弃的,慢慢来就是,来日方长。
虽然短时间內拿不下大boos,但朱载圳立马另闢蹊径,决定先找些小野怪。
即,新科进士。
这群本年科举上来,又能获得进士头衔的,完全就是底子乾净的优质人才!万万不可错过。
朱载圳摇著摺扇,带著伴当,沿著崇文门街一路晃晃悠悠往南去,到了东江米巷转向西,不多时便到大明门附近。
在京城大明门与皇城承天门之间,坐落著鸿臚寺、钦天监、太医院,以及六部各衙门。
礼部,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此刻。
越是靠近礼部东墙那一片区域,人流越是密集,挑挑的、担担的,穿长衫的、披短褂的,还有沿街叫卖、驻足围观打架的,鲜活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朱载圳看的津津有味,哪儿都去掺和掺和,胸口碎大石的卖艺他去瞅,號称一贴治万病的狗皮膏药他也去闻,那两个当街撕扯的旱妇打架他都挤进去围观了。
嚯!
白花花一片,甚是好看吶!
和围观的好事之徒一起发出一阵欢呼后,景王爷终於被忍无可忍、慌得满头大汗的护卫拉了出来,领头的沈典仗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道:“哎呦!我的小爷啊,咱能不能別往人堆里扎,您不怕,我怕呀!”
朱载圳嘖嘖两声,没让属下难做,离了人堆,又往前走,“平时也这么热闹吗?”
沈典仗一边眼观六路,一边如释重负道:“今天特殊些,礼部放榜,士子们多了,连带著做小买卖的商贩也聚了过来。”
“我瞧著不止啊,你瞅,临街那些酒楼里,一个锦衣华服的。”
“他们……”
沈典仗瞟了一眼,顺手把一个挤过来的胖子推开,“他们有些是士子家眷,有些则和公子的目的一样,是来结交新科士子的。”
朱载圳恍然,原来是竞爭对手,眼神眯了眯,挥手道:“走,咱们也去包个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