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疏俯身将陆星遥打横抱起,脚步急促地往自己的住处走。
陆星遥身形比他高些,也更沉,他却抱得极稳,只是抱着人的双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活了数百年,修为高深,历经无数风浪,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乱、后怕。
若是他回来再晚一点,这孩子会不会把自己练废,会不会就此出事?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心口就发紧,浑身都透着一股后怕。
沈云疏一脚踢开房门,小心翼翼将陆星遥放在自己床上,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又气又疼。
他坐在床边,握住陆星遥的手腕,持续不断地渡入灵力,温养他枯竭的经脉。
直到陆星遥呼吸渐渐平稳,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可双手的颤抖,始终没有停下。
他不该如此失态,身为师尊,身为化神期修士,不该因为徒弟晕倒就方寸大乱,可他控制不住。
他不敢离开,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腕,时刻探查他的脉象,守了整整一夜。
窗外月光洒进屋内,落在他紧绷的脸上,眉头始终紧锁,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后怕。
天快亮时,陆星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白色帷幔,鼻尖萦绕着茶香、檀木香,还有师尊身上独有的冷香。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师尊的床上。
侧过头,便看见沈云疏靠在床柱上,闭着眼浅眠,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即便睡着了,眉头依旧皱着,满脸疲惫。
陆星遥心里一暖,又一酸,瞬间泛起涩意。
师尊守了他一整夜。
他想抬手碰一碰师尊的脸,却浑身无力,抬到半空便垂了下来。
他不敢吵醒沈云疏,就这么静静看着,心里一遍遍骂自己没用,上辈子没用,这辈子还是没用,只会让身边的人担心,让师尊为他操劳。
没过多久,沈云疏睫毛微动,睁开眼,对上陆星遥的目光。
他眼底的迷蒙瞬间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
“师尊,我渴……”陆星遥开口,嗓子干涩得发疼。
沈云疏没说话,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陆星遥喝完水,偷偷看沈云疏的脸色,知道他在生气——师尊生气从不多言,只是冷着脸不看他。
他低下头,主动认错:“师尊,我错了。”
“错在哪?”沈云疏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不该练剑练到晕倒,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让你担心。”陆星遥声音越来越小,满心愧疚。
沈云疏沉默着不说话,压抑的气氛让陆星遥心里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
“我没有担心。”沈云疏终于开口,嘴硬道。
陆星遥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那你为什么守我一夜……”
沈云疏顿了许久,才艰涩地吐出一句:“我怕你出事。”
这句话彻底戳中陆星遥的情绪,他低下头,用力眨掉眼里的泪水,吸了吸泛红的鼻子,略带着浓重的鼻音:“师尊,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听你的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云疏看着他委屈又愧疚不已的样子,终究没忍心苛责,抬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今日不准修炼,躺着休息。”
“好。”陆星遥乖乖躺回床上,目光一直追着沈云疏的身影。
沈云疏坐到书案前看书,却始终静不下心,一页书停了许久,目光看似落在书页上,实则一直留意着床上之人。
陆星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扬起,心里又暖又涩。
快到中午时,陆星遥躺不住了,起身叠好被子,走到沈云疏面前躬身:“师尊,我回去了,谢谢你昨晚守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