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疏这才停下脚步,依旧没有转身。
陆星遥追到他身后,大口喘着气,膝盖上的伤,因为剧烈跑动疼痛加重,他却全然不顾。
“师尊,你听我解释,秦师兄只是奉命来送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闲聊了几句。”
沈云疏缓缓转身,低头看向他。
浅色的眼眸澄澈透亮,眼底藏着一层克制的情绪,压着心底的酸涩、在意与暗自的欢喜。
他自己心里也藏着对陆星遥的爱慕,不敢表露,刚才听到旁人调侃两人般配,心里早已乱了分寸,只是强行装作不在意。
“不必解释。他前来送药,本座都看见了。”沈云疏语气平静。
陆星遥情绪越发急切,语速也快了几分:“他真的只是闲聊,就说了我伤势恢复得快,三师姐的药膏好用,还说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不敢说出秦书玉调侃两人般配的话,生怕戳破那层微妙的窗户纸。
沈云疏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眼底情绪微动,语气直白道:“本座没有吃醋。”
陆星遥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没说你吃醋。”
沈云疏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开口:“回去好好休息,安心养伤。”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陆星遥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沈云疏身形瞬间僵住,低头看向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尖修长,攥得很紧,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力道。
陆星遥抬起头,眼神认真又直白,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师尊,秦师兄说什么都不重要。在我心里,最在乎的人,一直是你。”
风拂过走廊,吹动沈云疏散落的发丝。
两人心底都藏着互相暗恋的心思,此时一句话,已然捅破了几分隐晦的情愫。
沈云疏沉默了很久,目光静静落在陆星遥脸上,压下心底的悸动,声音轻得很低:“……本座知道了。”
陆星遥慢慢松开攥着衣袖的手。
沈云疏转身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几分逃离的意味。
陆星遥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白色背影渐渐走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料的触感。
他心里又慌又甜,小声喃喃自语:“他知道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走廊拐角处,沈云疏的衣角微微一闪,隐匿不见。
他回到主殿,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清冷平静。
心跳比平时快了数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陆星遥那句“最在乎的人是你”,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一遍遍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只是徒弟对师尊的敬重与依赖,是晚辈对长辈的在乎,理应安分守着师徒本分。
可心底藏着的爱慕喜欢,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抬手按住胸口,感受着急促的心跳,目光落在案上那支陆星遥送他的白玉簪上。
伸手拿起玉簪,冰凉的玉质被掌心捂得渐渐温热,像极了陆星遥留在他心底的温度。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常的师徒情分,可越克制,心底的在意与悸动就越发浓烈。
躺下身看着帐顶,心绪纷乱,满脑子都是陆星遥的模样,还有那句直白的告白。
明明只想守好师徒分寸,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徒弟动了深藏心底的暗恋,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