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声做什么?”沈云疏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慌乱。
陆星遥抬头看着他,看着师尊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一动,故意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沙哑:“师尊,你的手,很暖。”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沈云疏整个人彻底僵住,脑子嗡的一声,脸颊、脖颈瞬间通红,指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
他抬手,在陆星遥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恼意:“再胡言乱语,本座就把你丢出去。”
陆星遥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眼里却满是笑意,乖乖点头:“我不说了,都听师尊的。”
心里却不停念叨:师尊脸红了,真好看,师尊他再心疼我。
沈云疏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动作更快了些,不敢再分心,可指尖依旧在微微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陆星遥安安静静坐着,盯着师尊的发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送的那支白玉簪,此时正戴在他的头上,素雅干净,格外相配。
他盯着玉簪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扬起,傻乎乎地笑了,像捡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顾言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新任大长老的令牌,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看清殿内场景,脚步瞬间顿住。
陆星遥光着上身,浑身是伤,沈云疏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药膏,气氛格外微妙。
“哟,这是怎么了?”顾言之挑了挑眉,走到近前。
陆星遥慌忙拉过衣服裹住自己,满脸通红:“没、没什么。”
顾言之瞥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又看向沈云疏,语气随意:“那几个天枢峰的弟子,我已经罚了,五十鞭,禁闭三月,修为降一级,天枢峰主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他以为这事就算了结,刚想摆手说无妨,沈云疏却抬起头,脸色依旧冰冷,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够。”
顾言之愣了:“不够?”
“他们伤你,辱你,这样的惩罚,远远不够。”
沈云疏看着陆星遥,眼神认真又沉重,转头看向顾言之,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明天,本座亲自去天枢峰,我倒要问问,天枢峰就是这么教弟子的,纵容他们出言辱人、动手伤人。”
顾言之看着他眼底的怒意,那是护着自己人的、不容侵犯的冷意,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沈云疏这般动怒,分明是把陆星遥放在了心尖上,谁碰谁死。
顾言之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沈云疏和陆星遥之间转了一圈,再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再看看沈云疏放在陆星遥膝盖上的手,再看看陆星遥光着的膀子,嘴角翘了起来:“好好好,你去找,去找。反正你是峰主,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不过你俩这姿势……挺和谐的啊。”
陆星遥的脸“唰”地红了:“你说什么呢!”
顾言之站起来,拍拍衣袍,拿起桌上的令牌,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行了,我不打扰你们师徒情深了。我走了。”
他走了出去,又探回头,“陆星遥,伤好了去我那儿拿点补药,别亏着自己。”
说完他歪过头看着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样子,笑了笑,脚步声渐行渐远。
殿内恢复寂静,沈云疏低下头,继续给陆星遥上药,动作比之前更轻,每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分毫。
陆星遥看着他,鼻子微微发酸,眼眶发热,小声开口:“师尊,其实顾言之已经罚过他们了,不用再麻烦了。”
沈云疏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浅色的眼眸里,没有平日的清冷,只剩直白的心疼:“他们把你伤成这样,辱及于你,这点惩罚,抵不过你受的疼。”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字字戳心。
陆星遥看着师尊的眼睛,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红,低下头把湿意逼回去,声音闷闷的:“师尊,你对我真好。”
沈云疏没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上药的动作,愈发轻柔。
陆星遥看着他发间的白玉簪,又笑了起来,满心都是暖意,浑身的伤痛,仿佛都被这份温柔彻底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