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脸颊一下子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四师兄,你别打趣我了。”
陈玄开口,语气直白:“确实。”
楚云澈也跟着点了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陆星遥更不好意思了,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江望还在一旁唉声叹气,陆星遥没再多待,泡了一会儿就起身,穿好衣服往外走。
“小师弟慢走!”江望趴在池边喊了一声。
楚云澈点了点头,陈玄重新闭上眼,不知是在休憩还是想事情。
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身上有些冷,陆星遥没在意,衣领没拢好,就这么往偏殿走。
路过沈云疏的住处时,他停下了脚步,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沈云疏站在门口,长发披散着,还没干透,显然也是刚沐浴完。
他抬头看向陆星遥,脸瞬间就红了。
陆星遥比他高小半个头,他的视线正好落在陆星遥敞开的衣领处,锁骨和大片胸膛都清晰可见,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
沈云疏慌忙移开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陆星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领,才反应过来,慌忙拢好衣服,耳朵瞬间烧得发烫。
他张了张嘴,紧张得说不出话,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攥,犹豫半天,终于掏出怀里的玉簪,递到沈云疏面前,声音磕磕绊绊:“师、师尊,这个,送你的。”
雪白的玉簪,雕着素雅的梅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不算名贵,却很干净。
陆星遥直接把玉簪塞进沈云疏手里,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云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中的玉簪,玉质普通,雕工也不算精细,不是什么稀世珍品。
可他还是慢慢握紧了簪身,指腹轻轻摩挲着簪头的梅花纹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我今天在镇上看到的,”陆星遥声音很低,全程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觉得特别适合师尊。”
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沈云疏说话,心里越发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生怕师尊不收,又怕师尊说他乱花钱。
“那我先回去了,师尊晚安。”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跑,脚步飞快,比兔子跑得还急,连房门都没顾得上关,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偏殿。
沈云疏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那支玉簪,看着陆星遥仓皇跑远的背影,夜风吹过,拂起他未干的长发。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簪,紧绷的嘴角,不自觉轻轻往上弯了一下,弧度很淡,却真切存在,眼里的清冷,也褪去了几分。
“这个傻子。”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沈云疏关上房门,走到铜镜前坐下,拿起玉簪,束起了一个发髻,把玉簪轻轻插进发髻里,簪头的梅花露在外面,简单素雅,和他一身白衣格外相称。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轻轻拔下玉簪,紧紧握在手心里,冰凉的玉料,很快被掌心的温度捂热。
他把玉簪小心翼翼放在枕边,才躺下身,看着床顶帐幔,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这一次是真切的笑,满心都是隐秘的欢喜,这种感觉,是他活了数百年从未有过的。
隔壁偏殿里,陆星遥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还残留着桂花糕的香气,他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收了,师尊收下了,他没有还给我。”
“师尊戴那支玉簪,一定特别好看。”
“不对,师尊不管怎么样,都好看。”
“他刚才叫我傻子,师尊叫我傻子。”
陆星遥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出声,心跳快得不行,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窗外月色正圆,清辉洒在两栋小楼之上。
隔壁的灯光渐渐熄灭,两栋屋子隔著一条石板路,安静立在月光下,各怀一腔隐秘又滚烫的心事,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