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从酒楼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老板娘把工钱塞到他手里,钱比平时多了一大截,脸上笑盈盈的:“你下周可得再来。”
陆星遥把钱揣进怀里,攥得紧紧的,站在酒楼门口顿了顿。
来天璇峰这么久,一直都是师兄师姐照顾他,他总该买点东西回谢大家。
他沿着小镇的街道慢慢走,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卖胭脂的、卖字画的,他一路看过去,看什么都觉得合适,又看什么都不够称心。
走到一家玉器铺子门口,挂在门边的一支玉簪,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簪子通体雪白,上面雕着几朵梅花,款式简单,不花哨,干干净净的很素雅。
陆星遥第一眼就想到了沈云疏,师尊平日里穿的衣袍,本就绣着竹叶和梅花,这簪子配他再合适不过。
他走进铺子问了价格,低头摸了摸怀里的钱,咬咬牙,把所有工钱都掏出来,买下了这支玉簪。
把玉簪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他又继续沿街走,想给师兄师姐们也挑些小物件。
路过一条窄巷子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是野兽撕咬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
陆星遥停下脚步,转身就拐进了巷子里。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灯笼透进来一点微光,视线模糊。
他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东西,一只脏兮兮的野狗正撕咬着她的胳膊。
小女孩没哭叫,就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全程一声不吭。
陆星遥没多想,快步冲上去,一脚踹开了那只野狗。
野狗夹着尾巴跑了,小女孩依旧缩在墙角,怀里死死护着半块冷硬的馒头。
陆星遥蹲下身,看见她胳膊上被咬出了血,伤口不大却很深,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皱紧眉头,脱下自己的外衫,把小女孩裹住,弯腰抱起她就往医馆跑。
小女孩很轻,轻得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身子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全程安安静静的,小手却不知不觉攥紧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
医馆里,坐诊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陆星遥抱着孩子冲进去,语气急切:“大夫,您快看看她。”
老头被吓了一跳,戴上老花镜,仔细检查了小女孩的伤口,上药包扎好,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吓,休养几天就好。
陆星遥付了医药费,抱着小女孩走出医馆。
小女孩依旧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乖乖窝在他怀里。
陆星遥低头看着她,小脸沾满灰尘,头发打着结块,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抹布,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还有不少青青紫紫的旧伤,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你叫什么名字?”陆星遥轻声问。
小女孩的声音又轻又软,像小猫叫:“我没有名字。”
陆星遥愣了一下,没名字总不能一直喂喂地叫,太不妥当。
他想了想,开口说:“那你跟着我姓陆,叫陆瑶,好不好?”
小女孩抬起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亮得很,直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个字:“好。”
陆星遥笑了笑,很快又犯了愁。
名字是有了,可这孩子该怎么安置?
带回青云宗?肯定不行,天璇峰收徒全由师尊说了算,他只是个炼气期的弟子,根本没资格私自往山上带人。
可把她留在外面继续流浪,她这么小,连野狗都打不过,往后该怎么活下去。
他想了半天,突然想到醉仙居的老板娘,老板娘无儿无女,独自守着酒楼,之前聊天时还说过,身边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陆星遥不再犹豫,抱着陆瑶转身回了酒楼。
老板娘正准备关门打烊,看见陆星遥抱着个孩子回来,当场就愣住了。
陆星遥抱着陆瑶走进店里,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野狗咬人,到孩子没有名字,再到想求老板娘收留她。
他说得磕磕绊绊,脸都憋红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老板娘您就收下她吧,她特别乖,不吵不闹,您之前不是说想要个孩子吗,她一定会很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