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出事了。
车祸。当场没了。肚子里还有一个。
现在呢?
没人记得她了。
没人记得她长什么样,喜欢什么,受了多少委屈。
她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温越收回目光,落在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面上。
“爸。”
温明辉怔愣地看著这个从小温软的女儿。
“您每次都说,我妈走之前特意交代您要好好对我。”
“可是她车祸当场就没了,怎么交代的?”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雨声。
温明辉的手,微微发抖。
他和柳如娟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是同样的惊惶。
不可能。这事过去快二十年了,没人再提起过。该封口的都封口了,该烂在肚子里的早就烂透了。她不可能知道。
温明辉稳了稳心神,把筷子放下,脸上挤出一点笑。
“胡说什么呢?你妈当时抢救了一下,我还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抢救?”温越轻轻笑了一声,“爸,这些话您说著不心虚吗?”
“您这是在欺负死人不会说话。”
温明辉脸上的笑僵住了。
“温越。”他沉下脸,语气变了,“你怎么跟爸爸说话的?”
客厅里,柳如娟已经站起来了,脸色发白。
温淮和温芮也察觉不对劲,放下了手机。
温越起身,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放在餐桌上。
“您自己看。”
温明辉接过文件袋,掌心已经开始冒冷汗。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完,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耳根开始泛白,蔓延到脸颊、嘴唇,最后连嘴唇都没了血色。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
柳如娟衝过来,一把抢过那些文件,低头扫了几眼,脸色也白了。
这些资料,都是温越让孟聿礼帮忙调查的。
厚厚的一叠资料,全是温家这些年造的孽。
第一页,是江柔出事那天的通话记录。
柳如娟的號码,在事故发生前十分钟,打给江柔。通话时长七分二十三秒。下面附著电信公章的证明。
第二页,是当年的行车记录仪数据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