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钳子!用钳子夹住那块铁!不是用你的手!”
保尔对著一个骷髏学徒怒吼。
那个骷髏学徒正用五根指骨牢牢抓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把它按在铁砧上。
另一个学徒,正拿著一块磨刀石,对著铁砧的边角一下一下地打磨,好像要把铁砧磨成一把剑。
还有一个,也是最让保尔崩溃的那个,它正把自己的左手指骨伸进锻造炉的火焰里。
然后拿出来看看顏色,似乎在用自己的骨头校准火焰的温度。
“我的人生是否搞错了什么”
保尔仰天长啸。
另一间被当做皇家学院的木屋里,气氛同样诡异。
罗伊德和罗森,两名前铁堡扈从,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兽皮上,互相研究著谁的屁股更大。
两人的笑声在小屋里响起,带著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认命感。
张源的灵魂核心轻轻波动了一下。
够了。
这场充满了行为艺术和抽象派创作的乡村生活,可以画上句號了。
张源迈开脚步,走进了山谷。
在他踏入山谷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所有的杂音,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还在和骷髏爭抢熟马铃薯的巴克,动作定格。
拄著木棍看骷髏种自己的老村长,手里的木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木屋里,罗伊德和罗森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脸上血色尽褪。
连滚带爬地从屋里衝出来,以一个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跪伏在地。
“哐当!”
铁匠保尔手里的铁锤砸在了脚边,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他和他那十个奇形怪状的学徒,连同山谷里所有正在进行著播种自己,打磨铁砧,研究石头构造的骷髏。
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下一秒。
山谷中所有的骷髏单位,无论它们前一秒在做什么,都以一种军人般的精准,齐齐转身,面向张源的方向,单膝跪地。
“咔啦——”
整齐划一的骨骼碰撞声,在死寂的山谷中匯成一道声浪。
人类因恐惧而颤抖,亡灵因臣服而跪拜。
张源踱步走到山谷的中央,这里曾经摆放著他那个简陋的王座。
张源没有坐下,只是转身,面对著那些匍匐在地,抖得像风中落叶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