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你比我更爱这片土地。
不知不觉,又在追忆往昔了。
人老了,总是这样。
其实,我是想说。
记得要吃早餐,不然你的胃疾又会復发。
午餐要吃得丰盛些,这样才有力气去管教莱因哈特那个总惹你生气的臭小子。
晚餐切记不可过量,因为吃得太饱,你总是辗转难眠。
夜里天凉,要盖好被子,別再像个孩子一样踢开它。
有些话,我总觉得时日尚多,从未郑重其事地对你说出口。
我爱你。
我很遗憾,这句话说得太少。
但这三个字,一直是我所有行动与决断的根源。
最后,请你忘掉我吧。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找一个能让你在温暖壁炉旁安然入睡的男人。
他会比我更懂得欣赏你的美丽,也更能配得上你的高贵。
安德鲁·康拉德·冯亲笔
信纸从莉诺颤抖的指间滑落,飘落在铺著天鹅绒的地毯上。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属於贵族的端庄与优雅。
她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压抑著,不让哭声泄露出来。
可那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身体里汹涌而出。
肩膀剧烈地耸动,一滴、两滴滚烫的泪水,穿过指缝,砸落在她华贵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是从初遇那晚的月光说起,还是从他笨拙地为自己別上一朵野花时脸红的样子说起?
是从他为了铁堡的第一个规划图,在书房熬了三天三夜,自己端著热汤进去时他抬起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说起。
还是从莱因哈特出生时,他抱著那个小小的婴儿,手足无措地傻笑的样子说起?
一幕一幕,一点一滴,全都涌了上来。
她曾以为离別是很遥远的事情,直到现在才明白。
人生世事无常,多的是天人永隔。
相思纵然入骨,也再回不去了。
莱因哈特看著眼前这一幕,彻底不知所措。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永远是严厉又高雅的。
她会因为他用餐时刀叉发出轻微的声响而皱眉,会因为他的衣领有一丝褶皱而严厉训斥。
他从未见过母亲哭。
一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