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只能多拖延一分钟!哪怕只能多让一个孩子,多跑出一百步!”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蕴含著钢铁般的重量。
“这就是我们……这些被留在这里的人……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价值!”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象徵著家族荣耀的佩剑。
剑身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们不是为了胜利……”
剑锋,直直地指向了城墙之外,那片死寂的,阴森的地平线。
“我们是为了告诉它们——”
“想要踏过铁堡领,就先从我们所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
没有震天的欢呼,没有激昂的口號。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鏘的一声,是铁剑出鞘的声音。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零散,继而连成一片。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农,默默地將手里的草叉,换了个更便於发力的握法。
一个刚刚成年,脸上还带著稚气的卫兵,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拔出了腰间的铁剑。
哈姆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那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了骷髏骑兵和莉莉婭。
他的手抖了一下,但隨即握得更紧。
安德鲁子爵看著这一切,缓缓將剑柄抵在自己的额头。
冰冷的金属贴著皮肤,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片刻。
他闭上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著那些已经远去的人潮,轻声自语。
“快跑吧……”
“活下去。”
“然后……”
“……记住今天。”
就在这时。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极远处的地平线下传来。
咔噠,咔噠
城墙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侧耳倾听。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脚下的石砖,开始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
是成千上万只骨头脚掌,以完全一致的频率,踏击地面的声音!
大地在颤抖。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线。
那条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变厚,朝著铁堡领,奔涌而来。
战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