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公里的距离,完全在狮号和虎号两艘战列巡洋舰主炮的有效射程内,也刚好是德克萨斯号的极限可视射程。
再远,德克萨斯号就看不到敌人了!
而在这个距离上,太平洋舰队残存的三艘战列舰上的那些三百毫米以上的主炮,即便勉强能够到,射击精度也已经差得没法看了。
而更远的珍珠港要塞的那些三百五十六毫米岸防炮,更是空有射程却没有视野!
因此,第三分舰队可以安心地炮击太平洋舰队,却不用担心对方的还击!
至于德克萨斯号嘛,只要朝太平洋舰队打出炮弹,就算是达成了它在此战中存在的价值。
试想,一艘数天前还是自己国家的超级战列舰,现在却将炮弹轰向了自己,那种心理落差有多大?
德克萨斯号是美丽坚海军的骄傲,是美丽坚工业实力的象征,是每一个美丽坚海军官兵都引以为傲的名字。
它出现在美丽坚的港口里,美丽坚人会觉得自豪。
它行驶在美丽坚的海域上,美丽坚人会觉得安心。
可现在,它出现在珍珠港的外海,炮口对准了珍珠港,炮弹落在了宾夕法尼亚号的周围。
那些站在炮位上、甲板上、岸防阵地里的美丽坚士兵们。
当他们听到那熟悉的炮声、看到那熟悉的舰影、意识到那艘战舰已经不姓美丽坚了的时候,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
恐怕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也没有人愿意说清楚。
尽管出现在珍珠港外海的二十艘战列舰,只有这一艘朝太平洋舰队展开了炮击。
但德克萨斯号的开火,却有力反驳了卡珀顿让人在守军中传开的那套,“那些战列舰全都是样子货”的说辞。
卡珀顿说那些战列舰只能航行不能打仗,可德克萨斯号明明就在开炮。
卡珀顿说的那些分析、那些推测、那些让士兵们稍微安心了一点的理由,在德克萨斯号的炮声中变得苍白而无力。
士兵们不会去分辨狮号和虎号的命中率有多高,不会去分析德克萨斯号的射击精度有多差。
他们只知道国防军的炮弹正在飞向他们的头顶,其中一些炮弹是从一艘叫德克萨斯号的战舰上射出来的。
而德克萨斯号原本属于美丽坚!
国防军既然能操控一艘战列舰反过来炮击太平洋舰队,那么是不是还能操控更多艘呢?
这个疑问不需要任何人提出来,它自己就从每一个美丽坚官兵的脑海里冒出来了。
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潮湿的土壤里,迅速生根发芽,缠绕住他们的全部思绪。
既然德克萨斯号可以,凭什么俄克拉荷马号就不可以?
凭什么那些被国防军俘虏的二十七艘战列舰中的任何一艘就不可以?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能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国防军做不到这一点。
中低层的美丽坚官兵可没有那么高的辨析能力。
他们不懂火控系统的技术参数,不懂舰员编制的复杂构成。
不懂一支航母战斗群能抽出多少预备水兵,来操作俘获的战列舰。
他们只知道眼睛看到的事实——
德克萨斯号在开火,德克萨斯号的炮弹正飞向宾夕法尼亚号,德克萨斯号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于是这个恐怖的疑虑像瘟疫一样,迅速在珍珠港的美丽坚守军中蔓延开。
从港口东侧的修船厂到西侧的潜艇基地,从布坎南炮台到阿姆斯特朗炮台。
从太平洋舰队的水兵到岸防阵地的陆军士兵。
没有人不在谈论这件事,没有人不在心里反复琢磨同一个问题——
下一艘向我们开火的,会是谁?
……
这个疑虑很快就表现在太平洋舰队的反击力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