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昨日那些被强压下去的情绪在亲人面前全顺着眼泪决堤而出。
“你们再不来,我们就要死在这了。”苏妄把剑丢在一旁,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苏明锋走到他面前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夜奔波,他往日里束得高扬的马尾不知何时松下,随意的披散在身上,白皙的面庞上沾了不少泥土,眼睛里盛满泪水,水汪汪地看着苏明锋。
“没事了。”苏明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
“救。。。。。。沈叙清,他快撑不住了,呜。。。。。。。”他回抱住苏明锋,死死攥着父亲的衣袍,闻到熟悉的沉香,压抑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漏了出来。
昨晚和沈叙清二人独自面对妖物时好似还不觉得如何,在绝境中半滴眼泪都未掉的少年,此刻在父亲面前,又变回了那个哭泣委屈的孩子。
“好。”苏明锋一面安抚着他,一面回头皱着眉用眼神示意弟子们救人。
“没事了,有父亲在,我们回家。”
“嗯。”苏妄牵住苏明锋宽厚的手掌。
***
沈叙清被同门弟子小心翼翼抬走时,洞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师傅,人是因为失血和发热晕过去的,我们替他重新包扎过了。如今呼吸平稳,已经没事了。一旁的弟子报备道。
“嗯,路上走得慢些,别再伤到他。”苏明锋淡淡道。
几个同门师兄像是挣扎了许久,通通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小妄,你的袖子怎么了?”“方才我们赶来时,就看见你对着他凑得那么近,你俩。。。。。。”
苏妄走在父亲身后,手里还攥着半颗被他咬过的野果。听完被果皮呛得连连咳嗽,涨红了脸。
“不是!别瞎想!”他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饿晕了,我只是想喂他果子而已。”
“喂果子?”一个小师弟挑眉道,故意拖长了调子“原来是喂果子啊,用得着凑得那么近吗,我们还以为。。。。。。”
“以为什么!”苏妄狠狠瞪他一眼“苏乐乐!再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就要揍你了!”
苏乐乐看到他这副炸毛的样子,止不住地捂嘴偷笑。
“不许瞎想!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更是我们的同袍。”苏妄点了点他的脑袋“既然是同袍,就不能见死不救,知道吗?”
“说的好。”沉默许久的苏明锋发了话,“不愧是我儿子,心胸宽广,没给我们苏家丢人。”
“那是自然。”苏妄咧嘴一笑,似尾巴翘到天上一般。“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一行人逐渐走出妖物们的藏身之地,日上三竿,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
弟子们在两人身后收拾着残局,苏妄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抓住苏明锋的衣角,语气沉了下来“爹,我有要紧事要和你说。”
苏明锋点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那妖物并非偶然寻来。”苏妄压低声音道“我和沈叙清埋伏时听到妖王经脉即将修复,待他恢复时,将率领一众妖族祸乱人间。”
苏明锋听后脸色沉下去,周身气压低了几分。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妖王要破封之事,我和掌门早有预料。”
苏妄一愣,抬头看向他。
“妖王当年被我封印,经脉受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恢复。”苏明锋的目光望向若隐若现的宗门山脉,面色凝重“本想回去再和你说的。”
他停下身顿了顿,看向苏妄。“一些妖物如今已蠢蠢欲动,人间已遭受不少劫难,我和掌门必须去看守。但斩妖将、断妖王后路的任务必须要交给新任剑仙。”
“为什么?”苏妄疑惑道“难道您不是当朝最厉害的剑士吗,除了您还有谁能再次封印妖王。”
苏明锋摇头道“不是封印。当初我用全力,也不过堪堪打断了他的经脉。”说着,他拍了拍苏妄的肩,语重心长道“如果我是最厉害的剑士,那这一战我们必输无疑。”
“什么意思?”苏妄皱眉。
“掌门很早之前就预言到,仙门与妖门之间必有一鱼死网破之战。这一战,将是妖王全盛势力之时,也是而当朝剑仙遭受天雷淬炼之时。”苏明锋说到这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