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苏妄看着他清瘦的身影颤动着,似乎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竟生出了些不忍的情绪。“算了,这次我就当没看见。”
他想了想,又告诫道“下次不要再半夜擅闯别人家了。若遇到的不是我,你肯定要被抓去坐牢的。”
“嗯。”沈叙清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掀开里衣,在里面掏了掏,漏出一片白皙的胸膛。苏妄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这人怎么这样,虽说同为男子,也不能如此轻浮吧!
他掏了半天,终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瓶子,小声说“这个,你喝了吧。”
苏妄看到瓷瓶的瞬间,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方才对沈叙清的一点怜惜全然不见。
什么意思?这人竟要光明正大的给自己下毒?
他往前一步,剑鞘在地面磕出重响,寒气环绕在身周,步步紧逼。“你叫什么名字。”
“沈。。。。。。沈叙清。”沈叙清瞧着他胸口的云纹,心跳如擂,不敢看他的脸,低着头步步后退。
“沈叙清!你深更半夜闯入我家,就是为了让我喝这个?”
沈叙清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将瓷瓶一把推入苏妄怀里“嗯,快喝。”
这人看着瘦,可一点都不羸弱,苏妄被推地踉跄几下,手里的瓷瓶还带着余温。想必一定捂了许久吧,这人为了给自己下毒可真是用心良苦。
“沈叙清,你和你爹一样下作!”说完,苏妄猛地将瓶子摔在地上。
“啪——”一声脆响,瓷瓶中的药液混着瓷片溅了一地,草药味顺着夜风飘进苏妄鼻腔,令他更加恼火,怒从心生“你居然为了赢想给我下毒!”
沈叙清眼底的光暗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像被人掐住喉咙一般,发不出声。
苏妄瞧着他这幅模样就心烦意乱,将这种感觉定义为极其讨厌。“你比你爹还下作!他下毒好歹还偷偷摸摸,你倒明着面做,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沈叙清愣住了,他看着苏妄眼神中翻涌着的怒火与失望,忽然觉得无力。
他初入这里不久,身上只带了这一副伤药。听说苏妄被罚跪,不顾自己身上的旧疾就赶紧拿了过来,但对方却认为自己是想给他下毒。“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有其父必有其子。”苏妄不想再受他影响,背过身去冷冷道“你走吧,不必来探我招式,我会用和昨天一样的招式打败你。”
苏妄看着背后的影子缓缓蹲下,单薄的衣物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你捡什么,想毁尸灭迹吗?”
沈叙清不答,只低着头捡着碎片,将其片片累在掌心,瓷片锋利划破手掌,一道道血丝如红线蜿蜒而下,刺得苏妄的眼生疼。
“你放弃吧,就算你手受伤了,我也不会放水的。”
沈叙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又继续捡着地上的瓷片。
“你爱捡就捡吧,不管怎样,明天我都会赢你的。”苏妄攥紧了手中的剑“新仇旧怨,明日比试场上一起报。”
沈叙清捡完瓷片后站起身,失血加久蹲使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地上还有些碎片,天太黑了,我看不到。你练习时,注意些。”
“若是你不来给我下毒,也就没有这些事了!”苏妄愤愤道。他生得好看,生气时,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鸦羽般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怀剑抱臂,额前的碎发被夜风撩动,哪怕满脸怒容地胡闹也叫人生不气起来。
沈叙清静静看着他,苍白的唇开合道“明天,我不会输。”
苏妄眼尾染戾,不想再理这人,他一说话自己就憋火。迈步想离去,突然想起这是自己家,又转头恶狠狠道“你快点走,我现在看到你就想吐!”
沈叙清点点头,离开时带着血的手仍紧紧攥着碎片。
练了这么久剑,又被这一出气得心口发堵。夜风卷着寒意往受伤的膝盖骨里钻,苏妄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走得极快,想赶紧回房趁比赛前再补一觉。过路时却被脚下的东西狠狠绊了一跤,长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滑坐下去。
脱力感顿时涌上,好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妄深吸一口气,勉强撑着地面爬起来。他弯腰,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东西——是枚小玉佩。他捡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好似刻着一个“苏”字,但在府上并未见过。
玉佩周身细腻,虽有磕碰但仍旧光滑,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打理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他总觉得这枚玉佩在哪里见过,可此时脑袋昏得厉害,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坐下,随手把玉佩装在兜里,只当是沈叙清捡碎片时不小心掉的,暗骂了一句晦气。又想起他莫名其妙的话和手上的伤,心里五味杂陈。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困倦之意涌上,眼皮上下不住的打架。恍惚间,一些往事浮现在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