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买了下午的票回学校,午饭是出去吃的。
吃完饭还有时间,Endi带我去了他家附近的公园散步,指着某棵树跟我说:“我小的时候爬树,从上面摔下来过。记得摔到地上的那刻我想的是,要是自己断了手或者腿就好了,这样父母会回来看看我。实际上我一点事都没有——当时我被照顾我的阿姨带去医院检查,拿到的报告显示是轻微擦伤。知道自己没事之后我萌生出了想再去摔一遍的想法。最后没这么干,因为第二天要去上学了,我舍不得落下功课。”
我偏头看Endi,他神色如常,语气也轻松,听着是单纯想起来这回事。
“别担心,我说出这些话就表明它们对我造不成伤害了。”Endi再次看穿了我的心思,他让我放心,“现在看来当年是有够幼稚的,试图利用自己受伤的方式得到父母的关心。”
我们停在草坪上看别人放风筝玩。
一根细线牵住各种图案的风筝,任它们在空中飞舞。
我双手揣进口袋里,说:“受伤对那时的你来说是能自己控制的事情,并且它之外的结果是你所希望的。”我侧过脸对Endi笑,“如果这么干真的能得到父母的关心,哪怕一丝一毫,小时候的我肯定也会这样做的。”
可惜的是我的受伤不会得到父母的关照,只会让爷爷奶奶操心。
现在连被他们操心的机会都没有了。
Endi伸出手摸进我的口袋握住了我的冰凉的手,“你不用做什么都可以得到我的关心。”
“嗯,你也是。”我浅笑。
站得久了,我们找了个地方坐着依偎在一起。
今天的温度没有昨天那么冷,太阳光也比昨天暖。
照得人暖洋洋的,忍不住犯懒。我靠在Endi的肩上,享受片刻的惬意。
我们旁边围着一群少年人在讨论最近网上曝出的现实里存在的“神仙”,有人说其实存在人神怪三界,史书有记载。有人说是“起号”的,哪来的神鬼,怕是电视剧看多了。
信的人拿出了存在的证据,每一条都叫人信服。不信的人让他们相信科学,说现在是21世纪,别搞得神神叨叨的。
舆论两边倒,闹得沸沸扬扬,单开一条能吵出八百楼,现实里也能听到不少人讨论。
他们的谈笑声响在耳边,我听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眼Endi。
“你信这个吗?”闲得无聊,我问他。
我是个无神论者,网上的言论对我构不成什么影响。
还是那句话——信与不信,全凭个人。
Endi没有直接说,拐着弯子:“要是真的有神仙,我倒想问问对方我死了之后会去天堂还是地狱。”
“好端端的,扯生啊死啊这些干什么?”我不乐意了。
Endi笑起来:“好好,不说这个。”他正了神色,回答我的问题,“信者自有信的理,不信者自然推崇科学。我对这些东西站的是中立态度。对信者持尊重包容,对不信者的言论不一味附和。”
难得听他这么文绉绉地说话,我觉得新奇,多端详几眼Endi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不会真的是他们口中的‘神仙’吧?”我打趣道。
笑意染上Endi的瞳仁,深邃的眉眼被阳光照着:“你觉得我是么?”他刮了下我的鼻尖,笑出声,“我要是神仙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绑去我的仙人殿,带你感受生活在仙庭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他笑得不正经,编的谎话也把我逗笑了:“你看起来跟神佛搭不上边。他们都说仙人基本长生,你高中稚嫩的模样和现在的成熟完全是两回事。”
Endi继续逗我:“万一我会改变自己的容貌呢?”
“你就扯吧。网上东西真真假假,并且真假难辨,还有时效性,过了这一阵大家就不会再讨论这些事情了。我信你是神仙,还不如信高中的教导处主任家里有金矿。”
高中的时候,有人传教导主任家里有好几座金山,还传他家是三大产业中的其中一个。越传越离谱,还传到领导耳朵里去了,最后教导主任不得不在周一升旗集会上辟谣。他严厉批评了传谣的同学,也骂我们这么容易就相信了虚假内容。
“你真是太可爱了。”Endi笑说,“你再传主任的假话,小心他再让你写几千字的检讨。”说着Endi对着旁边围在一起说话的少年扬了下下巴,跟我压低声音,“他们穿着市重点的校服。被你的学弟们听去和主任打小报告你就完了。”
我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我都毕业了,主任抓不到我写检讨的。再说了谁会乐意打不认识的人的小报告,无冤无仇,这么干不是得罪人么?”
“说的也是。Salet长大了,不好骗了。”Endi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