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凡登市政厅的传送阵比奥罗拉记忆中更大。
她第一次站在这里时还是一个对魔法世界充满好奇的新生,父亲贝克陪在她身边,她紧张地挽着父亲的手臂,对即将到来的学院生活既期待又害怕。那次传送只用了一瞬间,她从凡登到了兰德,从兰德到了学院。
现在她再次站在这个传送阵上,身边是朋友与老师,目的地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山谷。
玛丽安娜教授站在传送阵中央,手中握着那根名叫艾特温斯的魔杖。魔杖先生的顶端今天没有发光,但它时不时扭动一下,像是在活动筋骨。玛丽安娜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眼下的乌青很明显,但她的动作依然精准流畅。
“坐标已经锚定在影沼西侧。”她一边说一边在传送阵的符文上注入魔力,“那片区域我上个月做过一次实地勘测,地形数据还在有效期内。传送落点是一片石灰岩高地,干燥,视野开阔,距离最近的终焉之喉据点大约十五公里。”
大祭司站在玛丽安娜身旁,金色眼眸扫视着传送阵上逐一亮起的符文。她没有说话,但手指在斗篷下微微动着,像是在默算某种公式。
莎伦站在奥罗拉左边,右手始终垂在剑柄附近。希伯特站在右边,手里捧着那本羊皮书,书页没有翻开,但他的拇指按在封面的某个位置,随时准备战斗。
随着传送阵的光越来越强。奥罗拉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熟悉的眩晕感,那是空间被扭曲时身体产生的本能反应。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玛丽安娜的声音在光芒中响起。
“二。”
“一。”
光芒吞没了一切。
奥罗拉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她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岩石高地上,脚下是粗糙的石灰岩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缝和孔洞。空气比学院冷了很多,带着一种潮湿的、近乎腐臭的气味。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压在山脊上方。远处的地平线被一片暗绿色的植被覆盖,那些植物长得低矮而扭曲,枝干上挂满了灰白色的苔藓。
“影沼。”莎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而沉,“我们到了。”
奥罗拉环顾四周。高地不大,大约二十步见方,四周是陡峭的斜坡,坡下是一片灰绿色的沼泽地。沼泽里的水不是透明的,而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偶尔有气泡从水下冒出来,破裂时发出一声闷响,带着硫磺的气味。
玛丽安娜教授收起魔杖,从腰包里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体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在缓慢移动。她将水晶球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向远处的沼泽。
“周围三公里内没有活动迹象。”她说,“但沼泽深处的魔力波动很混乱,像是有人在刻意干扰探测。终焉之喉应该就在那片区域,距离我们大约十到十五公里。”
大祭司走到高地边缘,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的苔藓上。苔藓在她的触碰下变成了淡金色,那是圣光净化的痕迹。她收回手,站起身。
“这里不久前有人来过。至少三天前,也许更早。苔藓上有被踩踏的痕迹,但没有留下脚印,对方用了某种隐匿魔法。”她看向玛丽安娜,“史密斯队长的最后定位在哪里?”
玛丽安娜从怀里取出一张小纸条,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影沼东侧,石灰岩洞穴群。被围。三日内可支撑。”
“这是三天前送出的。”玛丽安娜说,“如果他们已经支撑了三天,我们最多还有一天时间。”
奥罗拉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掌心。紫色细线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她。她收回手,攥紧拳头。
“我们现在就出发。”
玛丽安娜在前面引路,她手中的水晶球持续散发着探测脉冲,每隔几秒就会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大祭司走在队伍最后面,她的金色眼眸在灰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像两盏小灯笼。莎伦和希伯特一左一右走在奥罗拉两侧,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路面上,而是在四周的每一个阴影和每一丛灌木上。
队伍从高地南侧的斜坡下到沼泽边缘。脚下的地面从坚硬的石灰岩变成了松软的泥炭,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小截,发出噗噗的闷响。奥罗拉尽量踩着前面玛丽安娜的脚印走,这样不容易踩进泥坑里。
沼泽里的雾气比高地上更浓。能见度大约只有五六十步,超过这个距离就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灰绿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面上缓慢流动。奥罗拉闻到雾气的味道,除了硫磺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腥味,和铁匠铺二楼的空气很像,但淡了很多。
“含住这个。”大祭司从后面走上来,递给她一小片干枯的叶子。叶子是深绿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雾里有低浓度的腐蚀性成分,长时间吸入会损伤喉咙和肺部。这片叶子是月光苔的干燥叶片,嚼碎后含在舌下,可以中和毒性。”
奥罗拉把叶子放进嘴里。叶片入口时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嚼碎后苦味更重,但几秒后舌下开始分泌一种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甜腥味就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