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省委家属院,高育良书房的灯还亮著。
他正戴著老花镜,盯著自己那台號称“物理断网、军工级加密”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后背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白毛汗。
就在半分钟前,这台根本没连外网的电脑桌面上,凭空“弹”出了一个名为《赵家余孽-周明远侵吞主家三千万实证》的文件夹。
高育良足足做了一分钟的深呼吸,才忍住没把手边的紫砂壶砸在屏幕上。
“同伟啊同伟……”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著狂跳的太阳穴,声音都在发飘,
“你现在是真成精了啊。老师这军工级加密的硬碟,在你眼里是不是跟公共厕所一样,想进就进,想拉就拉?”
骂归骂,当高育良点开那个文件夹,看清里面的海外匯款路径、地下钱庄流水,
甚至是周明远澳洲私生子的dna检测报告时,他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太毒了,也太准了。
当年圈子里隱约传过周明远手脚不乾净,但谁也没这本事把底裤扒得这么彻底。
现在这颗核弹砸在自己桌上,高育良立刻就闻到了“免死金牌”的味道。
只要把这份材料递上去,周明远刚才咬祁同伟的供词就会瞬间变成“狗急跳墙的自保攀咬”。
而他高育良,也能凭著这份“大义灭亲”的投名状,在张怀年那里再刷一波统战价值。
但这刀,不能自己去递。
老狐狸杀人,从来不留指纹。
高育良拿起保密手机,拨通了程度的號码:
“程度,市局信访处的邮箱里,是不是刚收到了一封关於周明远侵吞京州项目款的匿名举报信?”
电话那头的程度愣了一秒,立刻心领神会:
“高书记,我马上安排技术科『意外拦截到这封信。不过……直接转给督导组吗?”
“不,转给京州市纪委。”
高育良往太师椅上一靠,:
“周明远黑的是京州文旅城的钱,这是在挖李达康的gdp护城河啊。这种事,当然得让达康书记亲自去掀桌子,这叫『尊重地方主权。”
掛断电话,高育良看著屏幕上祁同伟当年穿著警服的照片,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个学生现在正躺在icu的病床上,连面都不露,就把汉东黑白两道的实权人物全当成了提线木偶。
“这局要是真让他盘活了,以后汉东的天,到底姓什么?”
……
京州市委大楼。
李达康正准备下班,秘书攥著一份急件,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衝进办公室。
“书记!市纪委刚截获一份实名材料!东海文投的周明远,在咱们京州文旅城的项目里,
利用阴阳合同截留了三千万协调款,洗到澳洲给他私生子交学费去了!”
“什么?!”
李达康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把抢过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