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委员会,是统管而非执行;特战总部、七十六號这些,则是握刀见血的一线爪牙。二者之间,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厚墙。
沈放应声:“明白,坚决服从。”
“交接好手头工作。”孙德强语气里带著几分惜才,“魔都舞台更大,好好干,前途自然宽广。”
“谢主任栽培。”沈放放下电话,指尖在桌沿缓缓划了一道弧。
他有三重身份:
汪偽政权保卫总监部情报科副科长;
军统安插在南京的潜伏组核心成员;
代號“风铃”,中共地下党打入敌营最深处的暗哨。
这身份叠得虽不如周梟那般厚重,却如薄刃藏鞘,静待出鞘之时。
沈放费尽周折,才悄然渗入保卫总监部,又凭真本事一步步坐稳了副科长的位置。
保卫总监部表面是安保部门,实则是个半独立的情报中枢,虽名义上归特高课节制,却自成一套运转逻辑,行事隱秘、壁垒森严。
可眼下一道调令劈头砸来——把他单枪匹马派往魔都,人生地不熟,连街巷口音都听不惯。沈放心里泛起一阵空落,像踩在没铺好的浮板上。
但潜伏就是铁律,命令就是绳索,他只能咬牙繫紧。
好在,他的偽装足够扎实。
若非滴水不漏,山光一治绝不会亲笔举荐。
三天后,沈放从金陵启程,直奔魔都。
同一时刻,仙道枫也动身了——这位刚从东三省调来的特高课新任课长,正乘著夜车赶赴魔都履新。
魔都。
青木武重横尸街头,大岛健震怒之下,特战总部连夜成立专案组,誓要揪出军统的暗线,把藏在暗处的抗敌力量连根拔起。
可查来查去,线索全断在风里。
人人都认定是军统乾的,可人影摸不到,痕跡抓不住,连个可疑的菸头都寻不见。
特战总部,处长办公室。
周梟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冯曼娜:“曼娜,这两天大家走路都像踩棉花,心不在焉的?”
冯曼娜点头:“青木课长一倒,特高课元气大伤,底下人心浮动。”
“咱们特战总部更是悬在半空——这摊子是他亲手搭起来的,新官上任,会不会一把火全烧了?还信不信得过我们?谁心里都没底。”
“现在人人像等著宣判,哪还有心思盯案子、跑线索?”
她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连印钞板的事,也彻底搁浅了。”
周梟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丝轻鬆笑意:“曼娜,別绷得太紧。趁这段空档,喘口气,歇歇脚。等新课长来了,再看风向、听號令。”
“老话讲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雾里看花,急也没用。”
青木武重之死,正中周梟下怀。
特高课骨干凋零,货幣战戛然而止;特战总部、76號、尚公馆这些爪牙机构,人人自危、噤若寒蝉,连日常盯梢都草草了事——抗敌力量反倒趁机休整、布网、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