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胭脂终於看清了——冯曼娜早已把命押在刀尖上,非报此仇不可,一步踏出去,再无回头路。她没再多劝,只垂眸转身,径直走了。
无声无息间,周梟已將密信塞进了她的视线里……
蓝家公馆。
冯曼娜走上绝路,蓝胭脂心里清楚,自己难辞其咎。冯子雄夫妇横遭不测,她虽未动手,却確確实实推了一把。愧意像根细刺,扎在心口,拔不出,也咽不下。
倘若军统真要对冯曼娜下手,她连拦都拦不住,更別说说服谁收手。
人一下就空了,眼神发虚,脚步发飘,连呼吸都轻得没了分量。
刚踏进公馆大门,母亲章晨曦一眼便瞧出不对劲,疾步迎上来,声音都绷紧了:“胭脂?你这是怎么了?”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小西装,进门便隨手脱下,递过去。章晨曦顺手一接,转头就交给了保姆阿兰。
“没事。”蓝胭脂嗓子有点哑,身子一沉,跌进沙发里,眉心微蹙,脑中翻江倒海,理不出头绪,又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兰接过衣服,轻声问:“小姐,这西装要洗吗?”
蓝胭脂摆摆手:“不用,掛起来吧,我待会儿还要穿。”
“好嘞,小姐!”阿兰利落地把衣服搭上大厅衣架。
章晨曦仍不放心,蹲低半寸,目光直直望著女儿:“有事別闷著,跟妈说,听见没?憋久了,心会锈住的。”
“知道了,妈。”蓝胭脂点头,声音轻得像嘆息。
她在沙发上静坐片刻,思绪稍稳,忽地撑身而起,快步朝衣帽架走去——得赶紧去找宋勉,拦他暂缓行动,至少拖一拖,给冯曼娜留条活路。
可刚伸手去够外套,她眼角一跳,瞥见自己左手袖口內侧,赫然贴著一张素白长方纸条。
纸条平整挺括,绝非无意蹭上的碎屑。
她指尖一颤,迅速揭下,凑近细看,又凑到鼻下轻嗅——一股极淡的碘酒余味混著墨香。她没犹豫,转身奔进房间,拧开碘酒瓶,蘸了棉签,轻轻一抹。
空白纸面霎时浮出几行黑字:特战总部已捕获军统发报员,缴获电台及密码本,正擬设局诱敌回电;军统所有电台即刻静默,切勿回应任何无线联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蓝胭脂浑身一僵,指尖冰凉。
这纸条,是谁神不知鬼不觉塞进她袖子里的?
接触过这件衣服的人不少:母亲章晨曦、保姆阿兰,还有归途上挤电车时挨肩擦背的陌生人……
而真正碰过她衣袖的,只有两个——周梟,和冯曼娜。
可到底是谁?
她想不出来。
要知道,蓝胭脂本就是块难得的料子:耳力过人,逻辑如刀,眼里从不漏细节。可这一路,心被冯曼娜的事绞得七零八落,魂儿都飘在半空,哪还顾得上谁近过身、谁动过袖?
她攥紧纸条,转身就往外冲——必须立刻找到宋勉,把消息递进军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