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手下人匯报,张小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皱眉头低声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老子夺他地盘?”
汤玉麟,字阁臣,绰號“汤二虎”。
他是张作霖当响马时期的拜把子老兄弟,排行老四,资格老得嚇人。
即便是老帅活著的时候,在东北军中也可谓是囂张跋扈。
如今他身为热河省主席,整个热河就是他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一旁的参谋长鲍文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总司令,汤主席回电说,他是热河省的主席,热河既然是他的防区,那么当然要由他的部队防守。”
“他说…他说担心咱们主力进了热河,会扰乱地方治安,惊扰百姓…”
“放他妈的连环屁!”
双手扶在沙盘上的张小六,当场就气得再次爆了粗口。
並一把將手里的指挥棒狠狠地砸在沙盘上,震得上面的小旗倒了一片。
“扰乱地方治安?热河都被他的兵痞嚯嚯成什么样了?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来的!”
张小六的肺都要气炸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汤玉麟在热河疯狂搜刮民脂民膏,逼著老百姓种大烟,整个热河的军政大权和財政命脉全被他当成了私產。
现在大敌当前,日寇的第八师团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这老王八蛋不想著抵御日寇,反而防自己人防得跟防贼一样!
可是,愤怒归愤怒,张小六现在却不敢真的跟汤玉麟翻脸。
东北军內部派系林立,老帅留下来的这些骄兵悍將,表面上尊他一声“少帅”,可背地里阳奉阴违的多了去了。
热河是华北的北大门,如果这个时候跟汤玉麟火併,那无异於是给关东军送上了一份大礼。
“备车!”
张小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著后槽牙做出了决定:“老子亲自去热河!我就不信,大敌当前,他汤二虎真敢把热河拱手送给日本人!”
第二天下午,张小六的专列,在呼啸的北风中,缓缓驶入了承德火车站。
张小六这次冒著风险,亲自来到热河前线视察。
一方面是为了鼓舞前线的士气,一方面就是要跟汤玉麟当面谈谈,想办法说服对方,让自己的主力进入热河布防。
然而,当他走下火车,看到那些站没站相,甚至有的人身上还带著一股浓烈的大烟味儿的士兵。
他的心,凉了半截。
“哎呀!大侄子!你可算来了!想死你四大爷了!”
伴隨著一阵粗獷、豪迈的笑声,一个肚子硕大无比,身著肥大將官服,胸前掛满勋章的六旬老头,领著一群人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热河的土皇帝,东北军元老——汤玉麟!
此时的汤玉麟,早已不再是当年作战凶悍的“汤二虎”了。
由於常年盘踞热河,过著土皇帝般穷奢极欲的生活,他的身材已经变得臃肿走形,甚至就连体重也超过两百斤。
不仅肚子硕大无比,就连身上那套超大號军装的扣子,也被撑得差点崩开。
而且他不仅胖,还和他这大侄子小六子,拥有差不多的癖好。
“四大爷!山海关丟了,这热河就成了前线,我这心里实在放不下啊。”
望著脸色暗黄或灰败的,眼袋下垂,精神萎靡的汤玉麟,张小六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四大爷”。
“哎!大侄子,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汤玉麟一边热情的拉住张小六的手,一边拍著自己的胸脯,唾沫星子横飞,大声嚷嚷道:“我汤二虎当年跟著你爹出生入死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
“大侄子你放心!有你四大爷在热河一天,小鬼子就休想踏进承德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