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忍不住在心中自问道:“难道。。。我要和高桥一个下场吗?”
这名大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它,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冷冷的说道:“平田君,大日本帝国陆军以来,还从未有过堂堂少將旅团长在战场上被支那人活捉的先例!”
在日本军队的文化里,“將官被俘”是足以让內阁倒台、陆相辞职的天大丑闻。
为了掩盖这个丑闻,军部高层最常规的操作就是“丧事喜办”——把被俘的耻辱,捏造成“英勇负伤、不治身亡”或者“战死沙场”的英雄事跡。
所以,之前大凌河一战被俘的高桥正雄少將的下场,也被日本陆军美化了。
“因为你的无能和苟且偷生,帝国在国际调停桌上受尽了列强的耻笑!更让天蝗陛下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大佐猛地拔高了音量,字字诛心的怒斥道:“就在今天,第九师团的空閒升少佐也被中方释放。”
“为了洗刷被俘的耻辱,空閒少佐已经面向东方剖腹自尽,玉碎成仁!”
“一个少佐尚知『武士道之荣辱,平田君,你作为將官,难道还要苟活著回国,让你的家族在本土被国民唾骂为『非国民,让你的妻女在街头被人吐口水吗?”
这番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碎了平田健吉心底仅存的那一丝求生欲。
是啊,它回不去了,帝国也不允许它就这么活著回去的。
在那个陷入军国主义狂热的岛国,一个打了败仗被活捉的將军,绝对是遭受唾弃和辱骂的对象。
如果它敢坐上回国的轮船,迎接它的绝对是军事法庭的极刑和家族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我…明白了…”
平田健吉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的垂下了犬首。
沉默了几秒钟后,它颤抖著伸出枯瘦的双手,捧起了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这时,这名特派大佐微微鞠了一躬,再次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平田君,陆军省对外发布的公报已经擬好了。”
“上面会写明:大日本帝国陆军第10旅团长平田健吉少將,在淞沪前线率部衝锋时身中数弹,因伤势过重,於野战医院壮烈玉碎。”
“死后,陆军省將会追授您为中將衔。”
“平田君,这是陆军省和天皇陛下,留给平田家最后的体面。”
隨即,宣告了平田健吉的下场:“请您,立刻上路吧。”
说完,大佐就那么如同看死人一样,一直盯著平田健吉。
它此次来的任务,一方面是“劝”平田健吉自裁。
另外一方面,如果平田健吉不愿意体面的话,它会帮著平田健吉“体面”的!
“啪!”
隨著盛满清酒的白瓷杯无力地从指尖滑落,砸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平田健吉眼眶一红,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口中不断呼喊著妻子和孩子的名字。
片刻后,在这名大佐的再次催促下,它缓缓脱下那身勉强还算整洁的將官服,换上了那件纯白的和服。
隨后,它缓缓跪在地上,面向著东方——那是日本东京蝗居的方向。
脑海中,闪过的是出征前那场狂妄的送行宴,以及妻子、孩子送他出征时,那骄傲的神情。
然而,谁都没想到,它这位不可一世的帝国少將、旅团长,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般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