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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赌局的结局(第1页)

百丈关战役结束后的第五天,独立旅奉命撤回成都。队伍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路过那些曾经硝烟瀰漫的战场,如今只剩下寂静和腐臭。沈碧瑶骑在马上,低著头,不说话。她已经三天没有跟陈东征好好说过一句话了。不是赌气,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到北校场的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营房还是那个营房,槐树还是那棵槐树,川军的帐篷还是围在周围,灰蓝色的,像一片一片的蘑菇。一切都没有变。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她下了马,把韁绳扔给王德福,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院子。陈东征的办公室门开著,他走进去,没有看她。她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当天晚上,王德福拿著一份电报跑进陈东征的办公室。电报是南京来的,盖著军政部的大印。陈东征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沈碧瑶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水。她本来是来送水的,看到王德福跑进去,就站在门口等著。

陈东征把电报放在桌上。“南京命令独立旅向汉中进军,听从胡宗南的指挥。”

沈碧瑶走进来,把水碗放在桌上,拿起电报看了一遍。她放下电报,看著陈东征。“去汉中?不去成都了?”

“不去了。”陈东征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校长放弃了。”

“放弃什么?”

“趁机夺取四川大权的决心。”陈东征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川军这一次的表现,让整个中国都刮目相看。校长想趁川军跟红军两败俱伤的时候进来抢地盘,但川军打贏了。打贏了,腰杆就硬了。校长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沈碧瑶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叔叔带著中央军来四川的事,也泡汤了?”

陈东征点了点头。“泡汤了。川军用自己的命,保住了自己的地盘。”

沈碧瑶没有再说话。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掛在槐树梢头,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远处的川军帐篷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哨兵在走动,脚步声很轻。她想起那些在百丈关死去的川军士兵,八千条命,换来了四川的平安。她不知道值不值得,她只知道,那些人的命没有白死。

当天晚上,沈碧瑶坐在房间里,面前摊著那个小本子。她拿起笔,想了很久,然后写下几行字:“南京来电,独立旅要去汉中了。校长放弃了四川。川军用自己的命,保住了自己的地盘。八千条命。他说,川军让整个中国刮目相看。我也刮目相看了。但我看得太晚了。”

她写完,看著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她把笔放下,合上本子,塞进枕头下面。她站起来,走出房间,走到陈东征的办公室门口。门开著,他坐在桌前,面前没有地图,没有文件,只有一杯凉了的水。他抬起头,看著她。

沈碧瑶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槐树梢头移到了屋顶上空。陈东征没有催她,只是等著。

“你贏了。”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陈东征看著她。“什么?”

“赌局。红军没有占领四川。你贏了。”

陈东征没有说话。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终於认输了”的光。他看了她很久。

沈碧瑶低下头,看著桌上的那杯水。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著微光。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按照赌约,由你来决定我们的婚事。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认赌服输。”

陈东征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端起那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窗外,月亮很圆,掛在槐树梢头,把整个院子照得银白一片。远处,川军的帐篷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哨兵在走动,脚步声很轻。

沈碧瑶等著他回答。等了很久,他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著他。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白,颧骨突出,眼睛下面的黑影很深。他看起来不像一个贏了赌局的人,像一个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的人。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东征,你知道吗,我输的不只是赌局。我输了全部。”

她走了。

陈东征坐在桌前,看著门口。月光从门照进来,把门槛照得发白。她走过的路上,影子还留在那里,长长的,细细的,像一条被拉长了的伤痕。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用手捂著脸。

他想起那个赌局。在大渡河边,她说:“要是我贏了,你今年必须娶我。要是你贏了,由你自己决定。”他以为她不会贏。他知道她不会贏。但她以为自己会贏。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亮,像一朵在阳光下突然绽开的花。现在她输了。她坐在他面前,说“认赌服输”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她不想输。她不想输的不是赌局,是他。

他又想起那份电报。去汉中,听胡宗南的指挥。校长放弃了四川。川军用自己的命,保住了自己的地盘。八千条命。他想起那些死在百丈关的川军士兵,想起那些穿著五花八门军装的红四方面军战士,想起他们在泥泞里倒下,想起他们再也没有站起来。这场仗,没有贏家。川军贏了,但死了八千人。红军输了,但死了一万人。校长想抢地盘,但没抢成。他贏了赌局,但他一点都不高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沈碧瑶的房间灯还亮著,她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动不动。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影子,看了很久。他想走过去,敲她的门,告诉她——他不想贏,他从来不想贏。但他不能。他不能娶她,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能告诉她他是谁,不能告诉她他从哪里来,不能告诉她他可能隨时会消失。他只能站在这里,看著她的影子,什么都不做。

风吹过来,凉颼颼的,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他站了很久,然后拉上窗帘,吹灭了灯,躺下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说的话——“我输的不只是赌局。我输了全部。”他不知道“全部”是什么意思。是她的一生,还是她的心?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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