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秋澜回答“是”,靠在车门上,正准备问房楷意这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去处,下一秒,房楷意就低下头,晃了晃那头蒲公英似的卷毛。
十分注重个人形象的样子。
“你带长袖了吗?”房楷意膝盖撑着下巴,看向远方。
神农架的远方当然也是山,可以这么说,在神农架的公路上,只要你抬头望,到处都是山。
起伏绵延的山,可以看到纹路的山,绿油油的山,山是不会消失的,随时随地奔跃在你的眼前,给你震撼的感觉。
汪秋澜也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没有着陆点,远处有大雾,房楷意随手一指,“那边在下雨,你一会儿应该也会路过。”
“没有带长袖。”汪秋澜说。
“哇塞。”房楷意道,“那你这散心也是够随心的,有点抽风了,上面只会比下面更冷。”
“不过镇上也还好,人多的地方冷不到哪儿去。”房楷意站起来,准备和这位倒霉的半路抛锚的帅哥说再见。
汪秋澜发现这小孩儿有些毒舌属性,简而言之嘴有些隐藏属性的欠了吧唧,但还挺有意思的。
“你是本地人?”汪秋澜轻声问。
“是的。”房楷意把那瓶东方树叶抛过去,提醒他:“前方没有加油站也没有什么车辆维修的地方,除了几处能歇脚停车的地方,你只能一直往前开。到了镇上之后你要再去检查一遍车,可能还会有别的问题,不过我给你修过之后撑到镇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对了,水还给你,这个口味特别苦,我不爱喝。”
汪秋澜接住水,下意识地想问“那你呢”,但没问出口,这人刚刚都说了,他奶奶的家在这儿附近。
不过,竟然都是盘旋山路,哪里还能平地冒出来一座房子?
房楷意凑上前,主动拍了下汪秋澜搭在裤线上的手,像是在弥补刚刚那个因为手太脏而没有拍成的手。
“再见了。”房楷意双腿一跨,蹬上了他的三蹦子,汪秋澜在原地愣了愣,眼瞅着房楷意快要绕过前面那个山体,汪秋澜提高声音,喊:“喂,没留个联系方式呢!”
男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搭理,一转眼,人影和车影都消失了。
汪秋澜是准备加个好友,把修车费给转过去的,毕竟人家辛苦帮了这么大一个忙,结果这小孩儿做好事没留名,新时代的红领巾和雷锋,一瓶水也没要。
汪秋澜又吹了十分钟的风,天空中飘起了雨,一股寒意袭来,把他赶到了车内。
上车点火的时候,汪秋澜生怕这车不懂事,别等那个房楷意走之后,自己一开就又坏了。
但还好,最糟糕的事情没发生,车辆可以正常启动,汪秋澜转了把方向盘,接着往山路上行驶。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虽是夏天,但不知道是不是汪秋澜的错觉,他总觉得神农架的夜晚要来得早一些。
说到夜晚,汪秋澜又想到,应该要请房楷意吃顿饭的。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了。
他往前开,想看看哪里有房子,刚房楷意说奶奶家在这附近……还真的不是瞎扯,开了十分钟,汪秋澜神奇地发现这趟一直往上延伸的公路,旁逸斜出的开了条支路。
这条支路过去,有几个老房子矗立在那里,汪秋澜犹豫了一下,踩着油门加速,径直继续开。
算了,大晚上的过去,不是打扰人家。
他很快放弃了这个念想,遇到可以停车歇脚的地方也没停,怕这辆车半路又出了什么毛病,一鼓作气地开到了镇上。
跟他估计的时间差不多,到了镇上已经十一点了,天色黑透了,还特别冷,汪秋澜不能开一点窗,要不然冷风灌进来,小感冒就很容易加剧。
他随意地导航了一家民宿,把车停到空地,下来后发现冷是冷,但是那种有人气的冷,不是山下自然挥发的冷。
两种冷的感觉和程度都是不一样的,穿着短袖尚且可以容忍。
这块不是景区,能开的民宿基本都是当地人开的,前台都是年龄稍大的爷爷奶奶或者中年人,汪秋澜把身份证递过去,叔叔问他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