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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康至永和间的清谈热潮上 殷浩诸人(第2页)

这话相当公允,可说把殷浩清谈的优缺点两面都谈到了。此外,《品藻》六七条谢安把他的清谈与支遁的清谈做了一个比较,也很得当:

正尔有超拔,支乃过殷;然亹亹论辩,恐殷欲制支。[341]

所谓“超诣”“超拔”,都是指“拔新领异”,有超过前人之新见而言。在这一点上,殷浩的确不如支遁,也不如西晋的郭象,更赶不上正始间的何、王了。公平地说,殷浩可算是一流的清谈论辩家,但不是一流的清谈思想家,他在魏晋清谈史上的地位与西晋时的王衍差不多。

2。刘惔(约314一约349)[342]

刘惔字真长,是晋明帝的女婿,谢安的内兄,仕至丹杨尹,年三十六卒官。他也是当时一个有名的清谈家,论者比之荀粲。他的清谈本事与殷浩相比,似乎在伯仲之间。刘、殷是清谈对手,常在一起辩论问题,各有胜负。《世说新语·文学》二六条和三三条记他们两次清谈,第一次“刘理如小屈”,第二次则“殷理小屈”。他们一方面互相讥嘲,如刘理屈时,殷说:“恶卿不欲作将,善云梯仰攻。”[343]殷理屈时,刘说:“田舍儿强学人作尔馨语。”但内心里,他们也还是互相佩服的,例如《世说新语·赏誉》八六条说:

王仲祖、刘真长造殷中军谈,谈竟俱载去。刘谓王曰:“渊源真可。”王曰:“卿故堕其云雾中。”

但他们二人的清谈风格却有明显的区别,殷浩是丰赡派,刘惔则倾向于简约。殷刘相辩,殷理小屈,而“游辞不已”,刘惔便觉得不耐,不再相答,且讥殷为“田舍儿”,盖亦因两人论辩风格迥异之故。又《文学》五六条称他与孙盛辩论时“辞难简切”,《品藻》四八条王濛称赞他与人辩论时“往辄破的”,都显然说明他清谈有简至之风。刘惔清谈不仅简至,而且出语警辟、漂亮,所以当时人又以“秀”“令”许之[344]。大致“简秀”二字可为刘惔清谈风格的恰评[345]。《世说新语·文学》四六条载他答殷浩之问“自然无心于禀受,何以正善人少恶人多”云:“譬如写水著地,正自纵横流漫,略无正方圆者”,正是给他的“简秀”风格下了一个注脚。(参看上篇第三章第四节的分析)

刘惔既是明帝女婿,丹杨尹又是晋时的京兆尹[346],地位崇高,加上刘惔的清谈才华,所以在建元及永和初,刘惔的府邸也自然成了清谈中心之一,而刘惔也显然扮演了“谈主”之一的角色。《世说新语·文学》五三条载张凭有才而未显名,至刘惔处,值诸贤来清言,张发言惊四座,立刻被刘惔赏识,并推荐给司马昱,即任为太常博士。其情形可说与康僧渊之见殷浩如出一辙。

3。王濛(307—345)[347]

王濛字仲祖,是晋哀帝的岳父,仕至司徒左长史,故《世说新语》中常称为王长史。他与刘惔是很好的朋友,情同手足。他死时,刘惔放一把犀柄麈尾在他的棺中,悲痛得晕了过去[348]。

王濛在清谈上也跟刘惔齐名,王、刘并为当时风流所宗[349],《世说新语》中许多记载都是王、刘并提,几乎像一对双胞胎似的。王濛的清谈风格也偏于简约一派,《世说新语·赏誉》一三三条注引《王濛别传》说:

濛性和畅,能清言,谈道贵理中,简而有会。

王濛在语辞音调的讲究方面似乎还超过刘惔,当时人纷纷用“令音”“温润恬和”“韶润”之类的词来形容他的清谈[350],他自己也说在“韶音令辞”方面,刘惔不如他[351]。刘惔是非常自大的人[352],在清谈方面自视尤高,许多人他都瞧不起,但从没说过比王濛高明[353]。由此可见王濛在当时清谈名士中地位之高、名誉之好。《世说新语·文学》五五条记支遁、许询、谢安等人“共集王家”,以《庄子·渔父》为题举行清谈盛会,可见王濛的家也是当时的一个清谈中心,而王濛与刘惔等人大约轮流充当“谈主”的角色。

至于王濛当时清谈的内容究竟是些什么,他的特长在哪些方面,可惜我们现在一点都不知道了。

4。桓温(312—373)

桓温是东晋中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是一个很有抱负、很有野心的人,其枭雄的一面颇似东晋初年的王敦,而年轻时之爱好清谈也跟王敦相像。

桓温在永和初继庾翼为荆州刺史,带重兵镇守武昌。从那以后,他就计划西伐、北伐,欲通过征战以独揽东晋的军政大权。大约也是从那时起,他对清谈的看法开始改变,时有批判清谈之言[354]。但那以前他在京都却是谈坐上的活跃人物,这可从《世说新语·文学》二二条(前已引)、《品藻》三七条看出(见后)。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文学》二九条,说他“集诸名胜讲《易》,日说一卦”,这当然是345年前他尚在京都的事,因为下有“简文欲听”之语,其时简文也是在京城的(见后)。这条记载说明桓温当年不仅是清谈爱好者,也曾经是清谈活动的组织者之一。

5。司马昱(320—372)

司马昱即简文帝,司马睿少子,初封琅邪王,咸和元年,徙封会稽王,371年即位。他虽然只做了两年皇帝,但实际上执政的时间却长达二十八年之久。永和元年,即公元345年,他的侄儿穆帝即位,年方一岁,崇德太后临朝,任命他为抚军大将军,录尚书六条事,也就是实际上的宰相了,时人以“周公”目之[355]。太和元年(366)更进位丞相、录尚书事,直到371年登皇帝位。《世说新语》中称他为简文,又称会稽王、相王、抚军等。

司马昱在咸康至永和间那一群赫赫有名的清谈高手中,他年龄最轻,清谈本事也不算高,刘惔说他只是“第二流中人耳”[356],但是他的政治地位却无疑最高,与其他人比较起来,他更有条件成为清谈的组织者。事实也正是如此,试看《世说新语·文学》所记载的当时的清谈活动,明确说发生在他家里的就有三次(四〇条、五一条、五六条)。

司马昱是一个蹩脚的政治家,辅政四分之一个世纪无所建树,大权一直在桓温手里。面对桓温的霸道,除了哭鼻子之外,几乎一筹莫展[357]。常识也很缺乏,连稻和草都分不清[358]。所以谢安说他是“惠帝之流”[359],真没冤枉他。但作为东晋中叶一个重要的清谈活动组织者,他却功不可没。一时清谈名士,都集中在他的门下。刘惔、王濛最受他的宠礼,“俱蒙上宾礼”[360],“号为入室之宾”[361]。此外,孙盛、支遁、许询、韩伯之徒,都是他门下的谈客。彬彬之盛,大备于时矣。以清谈名士而为皇帝,司马昱大概是中国历史上仅有的一个[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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