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缓慢的三下,不紧不慢。
“陈默先生?外面雨大,可以让我先进去说话吗?”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在这雨夜与无人应答的通讯背景下,那温和显得……空洞。
陈默的目光落在左手手腕上。那里的“业火余烬”依旧平静,只有日常的低烫,没有对门外之人产生任何特殊反应。
不对。
余烬对污秽、邪异、负面能量的感知一向敏锐。如果门外的人有问题,它不该如此安静。
但通讯的集体失联又无法解释。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精神力凝聚成薄薄的护盾附着于意识表层,同时将体内那点可怜的混沌生机运转到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他走回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两秒,然后——
拉开了门。
冷湿的雨气扑面而来。走廊里,那个自称梁舟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面带微笑。他比透过猫眼看时显得更加普通,毫无存在感,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不是冰冷的,也不是锐利的,而是……空的。像两个浅浅的、什么都没有的洞。
“打扰了,陈默先生。”梁舟微微欠身,拎起手提箱示意了一下,“可以进去说话吗?这雨……实在有点大。”
陈默让开了身位。梁舟收起雨伞,在门外抖了抖水,才跨进门槛,动作自然得体,毫无异常。他将手提箱放在玄关柜上,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环顾了一下陈默这间简陋的客厅,目光在那些简单的家具和窗外的雨幕上停留了一瞬。
“您恢复得如何?”他问,语气像是在聊家常,“我听说那次任务对您的影响很大。混沌生机受损,记忆缺失,还留下了一点……小麻烦。”
他看向陈默的左手手腕,目光精准。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平静的、仿佛在打量一件熟悉物件的“确认”。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苏晚让你来的?她怎么没提前通知我?”
“哦,临时决定的,”梁舟收回目光,笑容依旧,“本来是要明天来的,但我今晚恰好路过附近,想着顺路送过来,省得再跑一趟。苏分析师那边可能正在处理其他事,没来得及通知您。”
他打开手提箱。箱子里确实是资料——几本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印着机构内部的编号和保密等级,还有一些装在透明袋子里的小型样本,看起来像是一些能量残留物的提取标本。
“这些是槐荫路那个地下节点的新分析报告,还有一些关于‘秽阴淤积’类现象的古代文献汇编。”梁舟将资料取出,放在茶几上,动作娴熟,“苏分析师说您对这些应该有兴趣,也许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些资料,封面的编号和文字确实符合机构文献的风格。但他没有伸手去拿。
“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机构的?”他问。
“哦,有几年了。”梁舟直起身,语气随意,“主要做一些文献考据和古代仪轨的破译工作,偶尔参与外勤任务的远程支持。和您以前有过几次间接的合作,不过您大概不记得了。”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但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左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参与任何动作。那只手的虎口位置,似乎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皮肤,但在玄关并不明亮的灯光下,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你的手怎么了?”陈默突然问。
梁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笑容未变:“哦,老伤了,年轻时候烫的。不值一提。”
他抬起左手,大大方方地展示。虎口处的确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皮肤,大约指甲盖大小,边缘模糊,看起来确实像陈年的烫伤疤痕。没有任何规则的形状,更不是漩涡或眼睛。
“时间不早了,雨又大,我就不多打扰了。”梁舟重新提起空的手提箱,对陈默点点头,“资料您慢慢看,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苏分析师。祝您早日康复。”
他向门口走去,动作自然,步伐平稳。
陈默跟在他身后,送到门口。就在梁舟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刹那间将整个走廊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响!
而在那刺目的电光中,陈默清晰地看见——
梁舟投射在湿漉漉走廊地面上的影子,在那一瞬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